外头翻页的哗哗声。
他把册子摊在案上,一样一样念出来——俘虏十二万,缴获战马八万多匹,兵器铠甲堆积如山还没清点完,联军的主帅副帅偏将加起来被俘的大小头领上百号人。联军三十万人死伤过半,逃散的不计其数。
念到我军伤亡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关羽说念。张辽说阵亡三千余,伤八千余,加起来不到一万二。
关羽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嫌伤亡多,是没想到这么少。四十万对三十万,打了一天一夜,伤亡不到一万二。这个数字换了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当天傍晚庞德带着一支偏师进了康居王城。王城里留守的官员早就听说了野马川的消息,庞德的马蹄刚到城门口城门就开了。
城里的贵族捧着王印在城门口跪了两排,最前面那个白胡子老头手抖得王印差点掉在地上。
庞德骑在马上低头看了看那方王印,用刀尖挑起来掂了掂,说了句真的,交给身后的副将收好。
大宛和花剌子模的王城也在随后的几天里先后开城。大宛的王室带着汗血马的马种册子在宫门外迎接汉军。
花剌子模的王子亲自押着几个主战派的大臣送到汉军大营,说这些人鼓动父王出兵罪该万死请将军处置。
关羽没有处置他们,只是让人把他们押下去登记造册等候朝廷发落。
一个月后从贵霜到花剌子模的官道上已经能看到汉军的驿站在修建。沿途的绿洲集市重新开了张,商人们赶着骆驼重新走上丝绸之路,驼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有商人从西边回来站在野马川的高处看,看到汉军的红底旗子沿着绿洲城镇一个接一个地飘,一直延伸到天边。
他算了一下这一趟往西走,从疏勒出发穿过葱岭再走到花剌子模,一路上全是大汉的地盘。
商人牵着他的骆驼晃悠悠地走过隘口,骆驼蹄子踩在那片曾经被血浸过的土地上。土地已经硬了,血肉和泥土混合在一起,想必来年这里会长出更茂密的新草。
关羽在布路沙布逻接到朝廷的旨意,旨意上写得很简单,刘朔加封他为西域大都护,统领西域诸军事,其余官吏移民的事宜年后才能到达,在此之前他先总领西域诸事
驿站信使从长安一路拼了命累死了好几匹良马,踩在大雪封山之前赶到到贵霜,沿途经过的驿道上全是刚立好的里程碑。关羽接了旨,把旨意搁在案上,走到殿外。
西边的天很阔,帝国的疆域已经远远超出了那幅地图上曾经画过的任何一道边界。
他靠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殿开始写下一道军令。笔尖划过竹简沙沙的,像风从西边的雪山吹过来,穿过隘口和绿洲,吹过这片已经姓了汉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