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的亲兵沿着干沟两侧往下压,把还没爬出来的骑兵堵在沟里一层一层地砍。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才开始见分晓。联军正面压了三次都没冲开汉军步阵,倒是把自己的王帐骑兵磨掉了将近一半。
阿萨西斯在帅旗下亲眼看见第三次冲锋被汉军火枪一排一排地放到,人从马上栽下去,马带着空鞍往回跑。他脸色发白,旁边的副将问他撤不撤,他没说话。
真正让联军崩掉的是甘宁的海军陆战队从侧后绕上来了。
甘宁本来奉命从北侧河岸迂回,但北边丘陵缠住了大股骑兵,他就自作主张带着五千偏师绕了更远一圈,沿着河滩从联军后方的南端冒了出来。
这条路不好走,河滩泥软,鞋陷进泥里拔都拔不出来,走起来费劲得很。他们绕了大半天,等到联军的斥候发现他们时已经晚了。
甘宁带人冲进联军后方营地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一些老弱和留守的火头兵。他们先把粮草点着,火光和黑烟从后方升起来,联军前线回头一看营地烧了,阵脚开始松动。
战场上真正的转折往往就靠一根稻草。联军从北侧伏击失败、正面久攻不入、后方又遭偷袭,三个打击叠在一起,阿尔斯兰终于扛不住先开始退了。
弯刀骑兵且战且退,往西北方向缩。他一退,康居王帐骑兵跟着动摇。乌古斯的重骑残部从洼地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没剩多少建制。
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再整队”的时候,被溃败的轻骑裹了进去,根本分不清哪里还站着人。庞德的右翼骑兵又一次从侧翼凿进溃乱的队列中,把缺口越撕越大。
到太阳偏西的时候刚过中午,野马川的喊杀声往西北方向移过去。联军全面溃退,旗帜兵器扔了一地,马匹、弯刀、头盔、破碎的盾牌,平原上到处都是。
乌古斯的重骑残部在撤到野马川绿洲边缘时被马超追上,不得不停下又一次列阵。他们身着重甲,马已累极,对着漫山遍野压过来的汉军骑兵,几乎每人都在往身后那条亮晶晶的河流看去。
阿萨西斯一路往西狂奔,护卫的白帐骑兵只剩下几百人。阿尔斯兰的弯刀旗也只剩下不到三成,被甘宁追着打了好一阵,卷着残兵隐入暮色。
关羽下令收兵时分傍晚。
各营的伤亡报上来,张辽把单子递给他时手都还微微发颤。他看着那一串伤亡数字,声音平静又低沉:“伤亡不到两万。”
庞德从干沟旁扛着缺了口的大刀走回来,脸上全是烟灰和被溅开的血渍。马超接过后头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大口,又泼在自己脸上,甩了甩水珠。“他们要是都这样,也不稀奇。”
远处野马川的篝火一处接一处亮起来,照着还未熄灭的营地余烬和满地的弯刀残弓。偶尔还有几声零星的枪响,是兵士们在平原边缘驱赶逃窜的散兵,或者结束一匹重伤不能再跑的马。
关羽在高地上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平原上血腥味、烧焦的木料味和残留的硝烟味混在一起漫上来又散去。他转身对身后的张辽说了一句话。
“稍事休整后继续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