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毒这半年,说实话我也憋坏了。不是打仗打得憋屈,是天天对着那些不知道什么叫羞耻的人,跟他们说不通理。
你说他他不回嘴,你打他他跪下,你让他起来他还是那样。这种人你拿他没办法。”
张辽没接话,他知道关羽说的不只是打仗的事。
当天晚上营地里生起了篝火。月亮从河东边升起来,照得河面上一片银白。
兵士们围着篝火坐着,有人在烤湿衣服,有人在拿匕首削木头,有人靠在包袱上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庞德坐在关羽旁边拿根树枝捅火炭,捅着捅着忽然冒出一句。
“大都督,你说咱们这算不算逃出来的?”
关羽白了他一眼:“不叫逃。叫撤离。”
庞德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往北走。走到第三天早上的时候前锋来报说已经出了身毒地界进入贵霜南境了。
消息传到后面兵士们自发地喊了一声“好”,声音不大但传得老远。关羽骑在马上不动声色,但他的马鞭子在手里转了好几圈,转完了往马屁股上轻轻敲了一下。
“全速前进。”他说。
一进贵霜地界什么都不一样了。空气是干的,风是凉的,地面是硬的。脚下踩的土不再是身毒那种又湿又黏的红泥了,是灰黄色的砂土,踩上去实实的。
路两边的田野里有农人在翻地,翻出来的土是深褐色的,空气里飘着一股干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不是臭味就是正常的土味。
关羽吸了两鼻子,把胸口那股憋了半年的浊气全吐出去了。
庞德在旁边也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这他娘才叫风”。马超在后面笑着说“你在身毒待了几个月连风都不会认了”。
庞德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你在海上待的那些日子闻的都是腥风别跟我装。马超不说话了。他后面的兵士们笑了,笑声在队伍里此起彼伏传了好一阵。
队伍行到贵霜中部的时候关羽让人传令下去——到了下一座城原地休整一天,放开了吃放开了喝,不限量。
传令兵骑着马沿着队伍从前往后跑,一边跑一边喊“大都督有令,明日休整一日,酒肉不限”。
喊到哪儿哪儿的兵士就炸了锅,欢呼声从队头传到队尾,又从队尾传回队头。有人把头盔摘下来往天上扔,头盔掉下来砸在同伴头上,同伴也不恼捡起来又扔了一次。
傍晚时分队伍进了一座城。城不大,但城里该有的都有。贵霜当地百姓看见汉军来了也不怕了,摆了摊子卖瓜果卖烤肉卖酸奶。
关羽让人把城中心的小广场清了,摆上长条桌,把城里能买到的酒全买来了。酒是贵霜本地的葡萄酒,装在陶罐子里,度数不高但甜。
炊子把随军带的最后一批肉干全下了锅,又跟当地人买了几只羊宰了烤上。烤羊肉的油烟冒起来半条街都是那个味。
兵士们挤在广场上端着酒碗互相敬。敬完了自己喝,喝完了再倒。有人端着碗跑到关羽面前敬酒,结结巴巴说了句“谢大都督带我们离开那鬼地方”,说完了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关羽哈哈笑了两声,把碗举起来一饮而尽,完了把碗翻过来亮了底说了句“都辛苦了”。旁边桌上有兵士划拳,划到情急处站了起来一条腿
第694章 逃离身毒-->>(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