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空。她不知道儿子走了没有,不知道他此刻到了哪里,不知道那辆破马车是否颠簸,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饱穿暖……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无声的悲痛和巨大的担忧将她淹没。她不能去送,她没有资格,她只能被困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用余生所有的思念和祈祷,去赌儿子一个渺茫的生还之机。
朝堂之上,对于凉王就封应有的仪式,从三公九卿到尚书小吏,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集体遗忘。 没有人提起该由哪位重臣持节相送,没有人安排沿途郡县迎候,更没有人去计较那寒酸的仪仗是否符合礼制。
因为,谁也不愿意为一个“死人”浪费时间和精力。
礼制?在绝对的权势和现实的利益面前,礼制是可以被灵活“遗忘”的。只要大家都不跳出来指责,那这件事,就可以当做从未发生过。
于是,在这片刻意营造的沉默和遗忘中,大汉的凉王,皇长子刘朔,就像一条被主人嫌弃、踢出家门的野狗,带着寥寥几个老弱残兵,孤零零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洛阳西去的官道尽头,融入了初春的荒凉景色之中。
风卷起尘土,迷蒙了远去的背影。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
但对他而言,这孤寂而卑微的启程,却正是挣脱枷锁、迈向真正王座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