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在沈知意拿皮鞭抽桌子的催促下,工匠们连轴转赶工排版。
一种大梁历史上从未有过、粗糙却散发着浓烈油墨香味的产物横空出世。
大梁第一刊,被沈知意恶趣味命名为《吃瓜周报》。
这玩意儿在轰鸣的车床声中,印出了第一批整整一万份的恐怖数量。
清晨的微风还带着凉意。
当京城的朝阳刚刺破薄雾,倒夜香的更夫和挑着扁担卖炊饼的小贩走上街头。
无数赶集、上朝的京城百姓们错愕地停下了脚步。
那些大街小巷的沿街土墙上、茶馆的长条桌子上,甚至是菜市场卖猪肉的案板边。
全都糊满了一张张散发着刺鼻墨水味道的廉价黄纸。
在那张显眼的纸上,印着的既不是枯燥的国家邸报,也不是酸腐文人写的深奥诗词。
全是大白话。
这下可好,全城的人连早饭都不吃了,全围在那看热闹。
纸上印着粗劣却传神的涂鸦画。
文字生动描绘了昨日还在表演圣洁飞天舞的歌姬,深夜在偏殿粗鲁抠脚、甚至因抢夺一只烧鸡和同伴泼妇般对骂互撕掉头发的丑态。
翻开副页,内容更是劲爆:某兵部侍郎新纳的第四房娇滴滴小妾,竟是其政敌早年私奔的剽悍前妻!
更绝的是报纸最下方。
一个巨大的留白框里突出一副炭笔素描。
画上那位刚被罢免在家咒骂妖妃的徐阁老,正憋屈地跪在带刺的搓衣板上被彪悍原配揪着耳朵教训。
旁边还配了一句旁白:“老骨头还硬不硬了?”
这报纸一出,整个京城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炸了锅。
百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这简直是把高官贵人的底裤全扒了扔大街上。
传看的人群从城头排到城尾。
西域歌姬们高高在上的完美圣女人设,在白纸黑字面前就像沙堡一夜垮塌。
中午时分,宁静清雅的西内苑里。
那个顶着长生殿圣女脸的歌姬头领,死死捏着一张印着她昨晚剔牙插图的廉价报纸。
她引以为傲的伪装彻底粉碎。
她气得一把掀翻了桌上的西域香炉,苍白的绝美面孔扭曲着,像犯了羊癫疯般疯狂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