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正午时分。
扬州城内最豪华、占地最广的酒楼——醉仙楼,已经被彻底清场。
整整三层高的酒楼,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此刻,里里外外全被各家盐商的家丁和护院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麻雀都飞不进去。
楼外。
一顶顶奢华至极、雕着各家姓氏徽记的软轿,接连停在门前。
八大盐商。
除了抱恙在床的两位,剩下六家的话事人几乎倾巢而出。
扬州城内的百姓们远远地围观着,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今天是哪位通天的人物到了扬州,竟然能让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活财神”们齐聚一堂。
今天这场局。
与其说是接风宴。
不如说是。
一场试探虚实、暗藏杀机的鸿门宴。
而在醉仙楼最顶层、也是最奢华的天字第一号包厢里。
扬州盐商总商、身价拔尖的黄百万。
正舒舒服服地靠在一张铺着金丝软垫的大太师椅上。
他手里慢条斯理地盘着两颗硕大得惊人的夜明珠。
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老爷,城门口的探子刚火急火燎地送来消息,那位‘秦三爷’的车队,已经从通宝号别院出发了。”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跪在地上,额头上满是细汗。
“那排场……极大!”
“哦?”
黄百万盘着夜明珠的手微微一顿,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排场极大?有多大?”
管事咽了口唾沫:“前前后后,一百多个带刀护卫开道!那是……真刀真枪!而且,这位秦三爷坐的马车,连车辖盖都是纯金打造的,马车周围还跟着一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那杀气……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
黄百万冷笑了一声。
夜明珠在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纯金的车辖盖?带刀侍卫?”
他那肥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充满了轻蔑和嘲弄的笑容。
“果然是个暴发户做派。”
“在京城里横行霸道惯了,真把咱们扬州当成他们家后花园了?”
黄百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街道上开始清场的家丁们。
“去。”
他冷冷地吩咐道。
“传我的话下去。等会儿那位秦三爷到了,咱们扬州的诸位老少爷们,得拿出咱们‘最高’的规格,好好招待招待这位京城来的‘贵客’!”
“是!”管事领命退下。
黄百万望着窗外,眼中的狠厉一闪而逝。
“我倒要看看,你这头京城来的强龙,今天怎么咽得下我扬州这口滚烫的热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