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指挥部。
一间宽敞的房间,墙上挂着大幅的加州北部地图,长条桌两侧,坐着十几个军官。
江北坐在主位上。
他的右手边,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精瘦,眼神锐利,一身崭新的独立军军装,肩上扛着少将军衔。
贾森·威廉姆斯,第40师新任师长,原来是独立军第12营的营长,跟着队伍从马林县一路打出来的,他是独立军第一批老人。
说是老人,其实才过去不到两三月而已。
第40师拿下来之后,需要一个自己人坐镇,江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指挥官。"
贾森·威廉姆斯立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旧金山周边美军的最新态势,都在这里了。"
"说。"
"是。"
贾森·威廉姆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旧金山周边的几个位置。
"旧金山城内,我军已经全面接管。周边各县镇,只有零星的国民警卫队驻点,兵力最多的,也不过一个连。不成气候,不足为虑。"
"至于联邦方面……"
贾森·威廉姆斯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
"他们还没有从加州独立这件事里回过神来。"
"两党在国会山上打得不可开交,五角大楼自顾不暇。据我们的情报,华盛顿那边,现在还是一片混乱。"
"以他们的效率,要调动兵力,应对旧金山易手,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
江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三天,就是关键期。"
"是的。"贾森·威廉姆斯点头,"参谋部已经制定了一份作战计划。"
他按下了触控屏,大屏幕上跳出一份标注着"绝密"的作战方案。
"目标——萨克拉门托。"
地图上,一个红圈,圈住了加州的州府。
"萨克拉门托,是加州的政治中心。一旦州府告急,联邦方面必然震动,美军的主力部队,一定会往萨克拉门托方向集中,建立防御。"
"所以,进攻萨克拉门托,是假。"
贾森·威廉姆斯的手指,划过地图,画出一条条弧线。
"逼迫美军主力集中在萨克拉门托一线,是真。"
"而我们的真实目的——"
他的手指,点在了加州广袤的土地上。
"趁这个空当,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加州其他的区域、乡镇、城市。"
"还是咱们独立军那一套。"
贾森·威廉姆斯抬起头,"农村包围城市。"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北看着地图,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然后,点头。
他同意了这份作战计划。
两个小时后,独立军第40师的主力部队,离开了旧金山。
装甲车、运兵车、后勤卡车,一辆接着一辆,鱼贯驶出营区大门,沿着101号公路,向萨克拉门托方向,浩浩荡荡地开去。
沿途的美军驻点,早就跑得没影了。
有几个国民警卫队的哨所,远远看见车队来了,连枪都没拿,开着车就跑。
经过了三个小时,急行军。
部队距离萨克拉门托,已经不到五公里。
"停!"
一声令下。
整条车队,停了下来。
"就地构筑防线!"
命令一道一道传下去。
士兵们跳下车,动作利落地开始布防。
装甲车横在公路中央,士兵们跳下车,从卡车上吊下一个个混凝土浇筑的三角锥"龙牙",这东西用来阻挡坦克和装甲车辆的推进。
道路两旁的树林地带,铁锹翻飞,战壕一道一道地挖了出来。
掩体、火力点、反坦克阵地、雷场……渐渐,一道像模像样的防线,就横在了通往萨克拉门托的公路上。
萨克拉门托。
加州州府。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座城市,异常安静。
街上,车水马龙。
地铁里,人挤人,耳机里放着音乐。
酒馆里,有人端着啤酒看球赛。
咖啡店里,年轻人捧着笔记本电脑,敲着键盘。
没有人慌张。
没有人收拾行李往外逃。
这跟纽约,完全不一样。
纽约开战的时候,是什么光景?
全城交通堵塞,高速公路上堵成了停车场,市民争相恐后地往城外逃,超市的货架被抢购一空,加油站排起了几公里的长龙。
一副末日来临。
相比,独立军已经已经城下了,萨克拉门托市,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甚至,街头还出现了横幅。
"欢迎独立军!"
"加州属于加州人民!"
"自由!民主!独立!"
举着横幅的,大多是年轻人。
有大学生,有穿着连帽衫的滑板少年,有背着吉他的街头艺人。
这群年轻人,盼着独立军来。
说来也是。
加州跟联邦政府的矛盾,由来已久,民间的独立情绪,一直都在。
再加上独立军这段时间在马林县、在硅谷的那一套做派,发粮、发物资、保护私产、修路、建学校、恢复公共服务,全加州的老百姓,都看在眼里。
跟联邦政府那边一比,高下立判。
加州州政府,州长办公室。
跟外头的风平浪静比起来,这间办公室里,简直是另一番天地。
州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淌。
桌上的三部电话,轮番地响。
他一部一部地接,一部一部地挂,然后再打回去。
"喂?喂!我是加州州长!独立军已经兵临城下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派兵?!"
"州长先生,请您冷静,支援部队正在集结,马上就到。"
"马上?!你们说了几个马上了?!"
"啪!"
电话摔在桌上。
再打。
"五角大楼吗?我要找国防部长!什么?部长在开会?开什么会!加州都要丢了!独立军已经推进到萨克拉门托城外了!五公里!不到五公里!"
"州长先生,国防部已经知悉情况,我们正在协调……马上派兵……请州长先生顶住……"
顶住?
拿什么顶?!
"谢特!!"
州长猛地把话筒砸在了桌上。
气喘吁吁。
这是今天打的第几个电话了?
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几十个有了。
从五角大楼打到国会山,从国会山打到白宫,从白宫打到国民警卫队总部,一圈一圈地打,一个一个地催。
电话那头,永远是同一套说辞:
"支援马上就到。"
"请你们坚持。"
"坚持?!"
州长越想越气,“噼里啪啦!”桌上的咖啡被他扫在了地上,摔的四分五裂,咖啡全撒在办公室羊毛地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