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森中将,还没有投诚。
江北眉头挑了起来。
这厮,这么硬气的吗?
按理说,被关了这么久,外面的天早就变了,五万美军群龙无首,旧金山城里里外外都是革命军的人,换个人,早该想明白自己那条路怎么走了。
可这位中将,硬是扛了一天,一个字都没松口。
"有点意思。"
江北闭上了眼睛,意识进入了游戏里。
……
也门,地下指挥中心。
"指挥官!"
参谋们见江北出现,齐立正敬礼。
"坐。"
江北摆了摆手,径直走向指挥台。
刘峰已经在等着了。
手里有一份文件夹,脸色说不上好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快步迎了上来。
"指挥官。"
"说吧。"
刘峰深吸了一口气:"卡尔森中将,没有拿下?"
"嗯,我知道了。"江北在椅子上坐下,"油盐不进?"
"油盐不进。"
刘峰苦笑了一下,把文件夹摊开放在桌上。
"软的硬的都试过了。讲道理,讲形势,讲前途,这家伙,从头到尾就一句话我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军人,我宣过誓,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江北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金钱,也不行?"
"不行。"刘峰摇了摇头。
军团开出的支票,六千万美金。
"哈哈!"
江北笑了,"有点意思了,美军的高级将领,还有不爱钱的?"
“确实少见。”刘峰跟着笑了,接着说道,"指挥官,先看看资料吧。"
他把文件夹推了过去。
江北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卡尔森中将的履历。
埃文·卡尔森。
五十三岁,西点军校毕业,三十二年军龄,参加过对伊战争,指挥过阿的军事行动,从排长一路干到中将。
家庭情况:妻子,是波士顿一所私立中学的教师。
一个儿子,在海军陆战队服役,无不良嗜好,不抽烟,不酗酒,无赌博记录。
财产申报,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房产两处,一处在弗吉尼亚,一处在妻子名下。
股票基金,数额不大,都在合规范围之内。
海外账户,无。
江北一页一页地翻。
翻完了,合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说实话,单看资料,这个卡尔森,确实是美军高级将领里头,少有的、比较干净的一个了。"江北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刘峰,又扫过一旁的几个情报参谋,"你们呢?什么看法?"
几个参谋对视了一眼。
没人说话。
过了两秒,坐在最边上一个年轻的情报参谋,推了推眼镜,开口了。
"指挥官,我不相信。"年轻情报参谋语气笃定,"我不相信卡尔森这么干净,我总感觉,这家伙没这么简单。"
江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说下去。"
年轻参谋斟酌着道:"三十二年军龄,从排长干到中将,手上管过多少采购?管过多少项目?管过多少工程?他手上过的钱,那是天文数字。"
"这种位置上的人,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一点把柄都没有,要么,他是圣人,要么,是他藏得太深。"
说话间,年轻参谋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封邮件。
是情报部门发来的卡尔森中将的最新资料。
年轻参谋连忙打开,快速浏览。
"哈哈哈!"年轻参谋笑了,"组长,指挥官,我们拿到了卡尔森的新资料,果然,这个家伙,没有表面上那么干净。"
"哦?"
江北坐直了身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面前的战术电脑同步收到了一份资料。
点开。
资料显示,卡尔森,有一个女儿。
不是履历上申报的家庭成员。
是私生女。
藏得极深,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在任何官方文件上出现过。
这个女儿,叫艾米丽·卡尔森。
现年二十二岁,在哈佛医学院念书。
哈佛医学院。
一年的学费、生活费、杂七杂八加起来,高达数十万美元。
四年下来,几百万美金,砸在一个学生身上。
情报人员顺藤摸瓜,查到了更多的东西。
这个艾米丽,名下,在波士顿,有一栋私人别墅。
位置在后湾区,独栋,带花园。
挂牌价格,八百七十万美金。
如果说上面几条还不够说明问题的话,那么,还有一条资料信息。
艾米丽·卡尔森,是雷神公司的股东。
不是散户,不是买了几手股票的那种,是持股股东。
“呵呵!”
江北笑出了声音,"一个哈佛医学院的学生,一个二十二岁、还在念书的学生,竟然是雷神公司的股东,说出去谁信?"
雷神公司全世界排得上号的军工巨头。
一个医学生,跟军工公司,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她哪来的钱入股?
毫无疑问这和卡尔森有关。
典型的利益输送。
难怪,难怪履历上那么干净。
难怪六千万美金,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是他不爱钱,是看不上这点钱。
"很好。"
江北目光移到刘峰身上,刘峰也笑了,知道怎么做了。
旧金山,市政厅大楼
三楼。
走廊尽头,一间临时改造的房间。
说是"改造",其实就是把原先的一间贵宾休息室重新布置了一下:换了床,换了桌椅,门口加了双岗,窗户外面焊了防护栏。
房间朝东。
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
房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黑胡椒和黄油的香气。
桌上,摆着一份早餐。
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菲力牛排,五分熟,切开的截面泛着淡淡的粉红色,边缘焦香,油脂在瓷盘上凝成一圈浅浅的亮光。
旁边,是一杯红酒。
波尔多,醒过了,倒在高脚杯里,深红色的酒液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一小碟烤土豆,几根煎芦笋,一片蒜香面包。
还有一壶现磨的咖啡,热气袅袅。
卡尔森中将,坐在桌前。
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
手里的刀叉,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慢条斯理地嚼。
腮帮子一动一动,闭着眼睛品了品,然后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在嘴里转了转,咽下去。
"嗯。"
卡尔森点了点头,又切下一块。
吃得很香,很专注,完全看不出是个阶下囚。
倒像是在哪家米其林餐厅里,用一顿从容的早餐。
"咔嗒。"
不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上校,走了进来。
三十多岁,身材精瘦,手里夹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
上校进门,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餐盘,然后看向卡尔森,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将军阁下。"
他微微欠了欠身。
"不知道,对我们的早餐,还满意吗?"
卡尔森没有抬头。
手里握着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擦得很仔细,从左嘴角擦到右嘴角,又擦了擦手指。
然后,把餐巾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角。
这才抬起眼皮。
"你们不用枉费心机了。"
上校笑了笑。
没说话。
也没反驳。
只是走过去,在卡尔森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解开了锁扣。
从里面,取出了一份资料。
厚厚的一沓,A4纸,最上面的几张,露出了一张照片,是一个笑容甜美的金发女孩。
"将军。"
上校的声音很平,"您先看看这个。"
卡尔森低头,扫了一眼。
第一眼就看到了照片,脸色,变了。
是艾米丽。
上校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以及卡尔森中将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过后,卡尔森中将开口打破了沉默:"我要跟你们的指挥官谈。"
上校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收好公文包,"好的,将军,我这就去安排。"
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卡尔松中将脸色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