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安排。到时候,会场外围的警戒,由麦克唐纳的人负责。我们的人,会混在保队伍里面,控制住所有出入口。"
情报参谋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只要卡尔森和他手下的核心指挥官上套,我们就能把门关上。"
"群龙无首,五万美军,就是一盘散沙,甚至我们掌控了卡尔森这高级军官也就掌控了这5万美军,改弦易帜,五万美军转身一变加入我们革命军。"
指挥大厅里,鸦雀无声。
十几秒后,江北开口了。
"计划很大胆,把宝押在三个刚刚策反的人身上,押在一场会议的时机上,押在一个巧合上,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就是全盘皆输。"
"卡尔森是什么人?参加过对伊战争,指挥过阿富汗的军事行动,是个老狐狸,这种人,警觉性不会低。"
"万一他不来呢?"
"万一他带了一个警卫营来呢?"
"万一三个内应里面,有一个临时反水呢?"
情报参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江北抬手止住了他。
"不过。"
江北话锋一转。
"仔细想想,这个计划,成功的概率,其实不小。"
他站起身来,走到屏幕前,一条一条地分析。
"第一,时机。现在是什么时候?华盛顿乱成一锅粥,总统刚辞职,两党打得不可开交,五角大楼自顾不暇。卡尔森现在最头疼的,不是我们,是怎么收复硅谷、怎么向上头交代。在这种压力下,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一个'团结一致、统一部署'的场面。麦克唐纳提出开会,他大概率不会拒绝。"
"第二,三个内应。"江北竖起三根手指,"这三个人,他们比我们更希望这件事成。"
"第三,美军现在的状态。"江北冷笑了一声,"硅谷三路进攻,全线溃败。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这种时候,卡尔森手下的那批指挥官,一个比一个心虚,一个比一个想给自己留后路。这种队伍,看起来五万人,实际上是一堵纸糊的墙。"
江北转过身,看着刘峰和情报参谋。
"所以,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但是,值得试。"
"万一成了,旧金山就是我们的,加州的局势,一夜之间就会天翻地覆。"
"万一不成……"江北顿了顿,"我们损失的,是三个内应和一次机会。硅谷还在我们手里,马林县还在我们手里,大不了重新来过。"
指挥大厅里,参谋们的眼睛,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刘峰上前一步,立正:"指挥官,情报组保证,三个内应的配合,万无一失。我们会把每一个细节、每一条退路、每一套应急预案,全部做到位。"
江北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同意执行计划。"
"是!"
刘峰和情报参谋对视一眼,快步走出了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江北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大屏幕上那张旧金山的城区地图上,久久没有移开。
转眼,三天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旧金山方向的美军,没有放弃收复硅谷。
卡尔森中将被五角大楼的死命令逼到了墙角,一次又一次地组织兵力,向硅谷方向发动进攻。
第一天,一个装甲营,沿101号公路南下,在伯灵格姆以南经过一座桥梁时,革命军引爆了桥梁下的炸药,三辆装甲车当场掉河里,在在无人机和火箭筒招呼下,又损失了几辆装甲车之后,剩下的掉头就跑。
第二天,换了打法。
步兵旅走280号公路,试图从山区迂回。
结果在伍德赛德山口,被加强连堵了个正着,火箭弹从山坡上砸下来,整条山谷都是回声。
美军打了一下午,前进了不到两公里,天黑前又缩了回去。
第三天,卡尔森孤注一掷,三路同时压上,海马斯、M109、空中支援,能用的全用上了。
还是不行。
101号公路上的地雷炸响了一片,狙击手专打指挥官,FPV无人机像闻见血腥的苍蝇,一波接一波地扑下来。
美军的伤亡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
三天,三场进攻,三场失败。
没有一路,能够摸到硅谷。
军营里,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华盛顿。
围绕总统宝座的政治斗争,愈演愈烈,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共和党步步紧逼,第二十五条修正案的动议,像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
民主党内部,为了接盘的顺序、为了下一任候选人的位置,自己人先咬成了一团。
副总统每天出现在镜头前,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国会的走廊里,议员们拍桌子、摔文件、互相指着鼻子吼"叛国"。
听证会开了一场又一场,没有一场开得完。
电视上,两党的发言人隔空对骂,从早骂到晚。
与此同时。
美国,全国,示威游行,一场接着一场。
纽约、洛杉矶、芝加哥、休斯敦、底特律、费城、西雅图……
白宫外面,人山人海,标语牌举得密密麻麻。
"我们要和平!"
"结束战争!"
"总统下台!"
"还我工作!"
超市的货架又空了,加油站排起了长龙,救护车的笛声从早响到晚。
城市的街头,警察的防暴车和抗议的人群对峙着,催泪瓦斯的白烟,和冬天的雾气混在一起。
最安静的,反倒是最前线的纽约。
曼哈顿下城。
炮声,稀稀落落。
没有了往日从清晨到深夜不间断的轰鸣,只剩下零星的、断断续续的闷响。
百老汇街上,雪覆盖了废墟,弹坑里结了冰。
美军的阵地上,士兵们裹紧大衣,缩成一团。
双方似乎有了默契。
谁也没有动。
像是两个打红了眼的拳手,抱在一起,同时松开了手,各自退回角落,喘气,擦血,数着自己还剩下几分力气。
雪,又下了。
一片一片,落在烧黑的楼体上,落在结冰的弹坑里,落在无人的街道上。
纽约,就这样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