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指虎撕裂空气,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斯永夜”,或者说,是寄居在这副皮囊里的3329。
那张俊秀却此刻写满惊愕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3329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系统”该有的快速反应,就被这纯粹物理的、饱含怒意的一拳狠狠砸中颧骨。
它整个人向后仰倒,撞翻了石凳,狼狈地摔在冰凉的水阁木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呃啊——!”
一声混合了人类痛呼和电子杂音的怪异惨叫响起。
鲜血立刻从“斯永夜”破裂的嘴角和鼻腔涌出,染红了苍白的皮肤和浅色的衣襟。
它捂着脸,抬起头,那双惯常带着非人漠然或算计精光的眼睛,此刻因为剧痛和难以置信而瞪大,瞳孔深处数据流疯狂紊乱闪烁,流露出一种绝不属于人类的、扭曲的惊恐,仿佛精致人皮下陡然露出了丑陋怪物的真容。
“你……于闵礼!你竟敢……!”它的声音变了调,电子音和斯永夜原本的音色混杂,尖锐刺耳,充满了被“低等生物”物理攻击后的暴怒和一丝……慌乱。
“呼——”
于闵礼缓缓吐出一口绵长而深沉的浊气,仿佛将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阴郁、憋闷和冰冷杀意,都随着这一拳和这口气倾泻了出去。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麻的手指关节,指虎上沾着几点刺目的鲜红。
“果然,”他低头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3329,自语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水阁,“有些气,还是当场发出来比较痛快。”
他蹲下身,与狼狈挣扎的3329平视,眼神冰冷:
“十年,够长了,长到足够我想明白很多事,也长到……让我学会,对付你们这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东西,有时候,最原始的方法,反而最有效。”
“你不是喜欢算计吗?不是要能量吗?”于闵礼用戴着指虎的手,轻轻拍了拍3329剧痛的脸颊,动作带着羞辱的意味,“这一拳,算我免费送给你的情绪能量,够刺激吗?”
地上的3329试图凝聚力量反抗,但身体遭受的重击似乎严重干扰了它与这具临时载体的链接稳定性,数据流的闪烁更加混乱,连带着窗外廊桥上祁一舟那空洞的身影也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于闵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
这个系统,外强中干,对物理层面的干扰抵御力,远低于它的信息层面,看来是真不行了。
看来自己十年前的努力不是白费的。
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因为疼痛和系统紊乱而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3329,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冷淡地扔下一句:
“游戏规则,改了。”
“下次想谈,拿出点诚意,别总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威胁,否则……”他掂了掂右手的指虎,金属冷光一闪,“我不介意帮你把这具‘临时载体’,彻底报废。”
说完,他拉开门,阳光重新洒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