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大屏幕上那条百分之八十六的投票红线，语气有些发沉：
“这不仅仅是一个软件开发商，它已经变成了中国网民手机里的基础设施。如果我们现在和他们彻底闹翻，逼着中国消费者在iPhOne和回响生态之间做选择，那些用户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扔掉我们的手机！”
“别忘了，今天已经是八月九号了！”
菲尔加重了语气，环视了一圈桌旁的同僚：
“距离我们九月十二号的秋季新品发布会，只剩下不到三十五天！今年是iPhOne诞生十周年，我们投入了数十亿美元研发的iPhOne X和iPhOne 8正在郑州和深圳的富士康工厂里日夜赶工备货！”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在中国市场引爆一场全网抵制苹果的风暴，导致十周年新机在大中华区首发崩盘，华尔街那帮基金经理第二天就会把我们的股价砸跌百分之二十以上！这个责任谁背得起？”
克雷格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看着菲尔推过来的那份大中华区备货清单，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一边是每年几百亿美元的硬件基本盘和十周年大考，一边是绝对不能松口的应用商店抽成铁律。
会议室里的几位高管争执不下，最后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蒂姆·库克。
库克看着大屏幕上那份来自中国的舆情简报，神色没有明显变化。
他在供应链和商业谈判桌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亮剑，什么时候该算总账。
过了足足半分钟，库克才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僵局：
“九月十二号的十周年发布会，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事，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的噪音。”
库克转头看向视频窗口里的葛越和桌旁的克雷格，一条条下达了指令：
“现在不是跟回响科技硬碰硬的时候。克雷格，通知审核团队，今天之内放行回音、引力、极光直播在App StOre后台积压的常规版本更新包，不要在发布会前继续刺激中国用户的神经。”
克雷格有些不甘心地应了一声：“那他们绕开内购接口和补缴过去一年抽成的账单呢？”
“挂着，先拖下去。”
库克语气平静，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布鲁斯，让大中华区的法务和公关团队出面，积极配合中国监管部门的约谈，态度要足够诚恳，同时向回响科技发出正式的商业磋商邀请，告诉他们关于内购比例和接口规范的问题，双方可以坐下来进行为期两个月的专项谈判。”
“在谈判期间，九月份推送的iOS 11首个正式版，暂时保留他们现有的网页跳转接口，不要一刀切死。”
听到这话，旁边的菲尔明显松了一口气。
库克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顾屿是个很聪明的年轻人，他算准了我们在新机发布前投鼠忌器，所以才敢把动静闹得这么大。既然如此，我们就先顺着他的意思把火压下去。”
“眼下所有的资源和精力，全部用来保住九月十二号的发布会和iPhOne X的首发销量。至于回响科技这笔账，等十周年新机彻底铺开、大局定下来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跟他们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