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脑地撒向了欧盟，也撒向了那些支持留欧的伦敦精英。当选票变成了发泄阶层仇恨和寻回身份认同的工具时，民众根本就不会去考虑国家整体实力的衰退。”
“在情绪的洪流面前，理性的现状偏好定律将被淹没。”
顾屿话音落下，阶梯教室里寂静了许久。
所有人都望向这个站在第三排的大三男生。
这套逻辑从移民焦虑切入，以主权流失和分配失衡为骨架，最终落脚在情绪裹挟政治的论断上，严丝合缝且无懈可击。
阎学通看着顾屿，足足有半分钟没有说话。
就在沈昭野以为这位学术泰斗要因为被当众反驳而大发雷霆时，阎学通突然笑了一声。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然后走回讲桌后面。
“顾屿，对吧。”阎学通看着点名册上的名字，语气里早已没有了最初的严苛，转为难得的赞赏。
“你的这套分析框架，非常独到，也非常有洞察力。”
老教授环视了一圈台下的学生。
“做学问，尤其是做国际关系的学问，大忌就是人云亦云。”
“顾屿同学刚才提醒了我们，政治的主体是人，是那些有着喜怒哀乐、被生活压力裹挟的普通选民。能跳出主流媒体的宏大叙事，看到底层情绪对国家战略的反向吞噬，这说明你是真的在用脑子思考世界局势。”
阎学通拿起笔，在点名册上顾屿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号。
“作为学者，我依然坚持我基于国家理性的推演。但作为老师，我非常欣赏你能提出这样逻辑自洽的反方论点。在最终的公投结果出来之前，你的这套理论完全站得住脚。”
“很精彩的发言，你可以坐下了。”阎学通抬了抬手，示意顾屿落座。
顾屿微微点头致意，平静地坐回了椅子上。
刚才还替顾屿捏了一把汗的沈昭野，这会儿凑了过来，竖起大拇指在课桌底下晃了晃，压低着嗓门说话。
“老顾，你这嘴皮子简直绝了。一套一套的词儿往外蹦，硬生生把阎老头给说服了。我还以为你要挂科了呢。”
顾屿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解释，毕竟他脑子里装的是已被历史印证的结果。
他掏出手机查看唐以诺发来的消息。
根本不需要点开那份大纲文件，仅凭主创团队，顾屿就知道这部电影可以投。
他毫不犹豫地单手打字回复：
“全资领投，资金管够，西昌影视城取景由你全权拍板。另外，现在的片名太端着了，建议改成《西虹市首富》，刚好能和咱们的西红柿小说做个生态联动。”
消息发送成功后，顾屿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桌面，重新望向讲台，继续听阎学通这堂国际政治大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