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班组今晚进场,样板间必须七天内出来。”
“材料部把防滑砖、低位操作台、医用级扶手的供应商重新筛一遍。别拿普通货来糊弄,验收卡住,谁都不好看。”
周海跑过来,额头全是汗:“赵总,许明川那边又补了一条要求。”
“什么?”
“园区所有办公位,要预留可调节桌面和轮椅回转空间。还有,主干道两边不能种容易掉果子的树,说是怕雨天打滑。”
赵明远愣了愣,随即接过单子:
“改。这个要求比某些项目的形象墙靠谱多了。”
傍晚,许明川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到现场巡视。
他没去看挂在门口的效果图,而是走到刚铺好的临时便道上,蹲下检查边缘的防滑条。
又进了材料仓库,把几箱扶手配件逐一核对编号。
周海看得直咂舌:“回响以前做互联网的吧?怎么管工程管得跟老监理似的。”
赵明远瞥他一眼:“少嘀咕。人家钱花在这儿,当然要看清楚。”
许明川走过来,递给赵明远一张新的进场计划表。
“赵总,今晚会有一批特殊材料送到。车辆走东门,卸货区封闭管理。辛苦你安排两名可靠的人配合,不需要打开包装,也不用登记具体货品名称,只核对箱数。”
赵明远接过计划表,扫到最后一行,运输单位没有写名字,只标注了内部编号。
他抬头问:“要不要我亲自盯着?”
“可以。”许明川说,“但到时间请把手机放进保管柜,现场不能拍照。”
赵明远点头:“规矩我懂。”
晚上十一点,工地灯火通明。
第一车混凝土进场,第二车钢筋卸货,远处还有工人推着小车往生活区运板材。夜班班长扯着嗓子喊人,声音隔着半个工地都听得见。
周海端着盒饭走来,坐在赵明远旁边。
“赵总,你说这园区以后到底干什么?”
赵明远扒了一口饭,没有接话。
远处东门缓缓打开,几辆厢式货车依次驶入。
赵明远隔着两百米眯起眼睛,他注意到,带路清场的并不是白天那些穿反光背心的园区保安,而是几个留着极短寸头、动作极其干练的便装男人。而那几辆重卡的避震被压得极低,车牌位置全被黑布套着。平时爱凑热闹的工人都被班组长提前赶回了休息区,这片卸货区安静得有些诡异。
仅仅看了一眼,赵明远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后背隐隐渗出一层白毛汗。
过了片刻,他才对旁边的周海开口。
“你管它干什么。咱们把楼盖结实,把坡道修平,把该装的扶手装好。”
周海笑道:“也是。有钱挣就行。”
赵明远看着远处亮起的卸货灯,放下筷子。
“还有,明天给所有班组再开一次安全会。这个项目,谁要是觉得规矩多,趁早结账走人。”
周海站起身,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明白。赶工费开三倍,饭还管饱,真有人不乐意,我第一个觉得他脑壳有包。”
夜色压下来,永宁街道边的工地没有停。
围挡外的路灯照着新挂上的项目牌,字不多,只有园区建设工程几个大字。
至于那座园区未来会装下什么,赵明远没再问过。
他只知道,第二天清晨六点,第一根桩必须准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