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一下。”刘铮端起红酒杯。
“别商量太久啊,”帕帕季米特里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藏着焦虑,
“我们的董事会下周要开季度会议,我需要在那之前把这笔坏账处理掉。”
当晚刘铮把消息发回去。陈威特的回复很快:
“希腊那边接了。德意志的怎么办?”
刘铮想了想,打了一段话:“明天约弗里德里希,告诉他希腊国民银行已经同意出售次级债权。如果他不在三天内签字,我们拿着次级债去法院申请参与债务重组程序,到时候他的优先债权回收率只会更低。”
陈威特回了一个字:“妙。”
第五天上午,刘铮和萨利姆再次坐到德意志银行的会议室里。
弗里德里希的脸色比第一次见面时差了不少。
领带还是系得一丝不苟,但眼底有了明显的黑眼圈。
“哈桑先生,我已经跟法兰克福沟通过了。”
弗里德里希的语速比上次快了一截,
“三亿五。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终价格。”
萨利姆看了刘铮一眼。
刘铮飞速盘算着。三亿是死线,但三亿五也在预算范围内。陈威特给他的总预算上限是三亿八。现在优先债权三亿五加上次级债七千万,总计四亿二千万欧元。买下五亿五千万加一亿八千万、合计七亿三千万账面价值的全部债权。
折价率超过四成。
但他不能马上答应。太快了会让对方起疑。
“三亿二。”刘铮开口,“全现金,48小时内到账。”
弗里德里希闭了一下眼睛。
“三亿三千五百万。最后的数字,不会再改了。”
萨利姆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刘铮的小腿。意思是:可以收了。
刘铮沉默了十五秒。
“成交。”
弗里德里希伸出手来。
两个人隔着会议桌握了一下手。
刘铮走出银行大楼的时候,雅典的阳光正好打在宪法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刺得人睁不开眼。萨利姆摘下墨镜擦了擦,侧头看着刘铮。
“四亿零五百万欧元,拿下七亿三千万的债权。”萨利姆把墨镜重新戴上,
“你们老板是干什么的?”
刘铮把西装扣子解开,在地中海的热风里走了两步。
“别问。”
他掏出手机,给陈威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全部成交。优先债权三亿三千五百万,次级债七千万。合计四亿零五百万欧元。请安排苏黎世专户48小时内分两笔划款。”
三分钟后,陈威特的回复到了。
“漂亮。合同签完扫描件走内部卫星专线加密发我。你在雅典再待两天,等法务团队飞过来做尽调收尾。然后回迪拜休息三天。下一阶段的事,我来安排。”
刘铮把手机揣回口袋。
宪法广场对面,希腊议会大楼前的卫兵正在换岗,穿着百褶裙的士兵迈着夸张的高抬腿步伐,慢吞吞地走过广场。
远处有游客在拍照。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人刚用四亿欧元,买下了一支沉睡的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