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条。
“全在喊牛市万岁。”他把手机还回去,
“上证前天收盘四千四,今天盘中一度冲到了四千五,成交量连续破万亿。”
“你觉得这行情还能涨多久?”顾屿问。
陆知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
“我不太懂二级市场。但从宏观面和政策导向来看,势头确实罕见地强劲。上面近期连续释放鼓励直接融资的信号,这几天连我老家那边的亲戚都在问我该买哪只股票,全社会的资金都在往里涌。如果能借着这股政策东风进场,应该大有可为。”
“嗯。”顾屿把手机搁下,
“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回去之后统计一下,回响科技目前账上能调动的国内人民币现金有多少。把各个业务线的预留资金、九章量化在国内吃套利的可提取利润、还有高德那边上个季度划过来的分账,全部理一遍。我要一个精确到千万级的总数。”
顾屿看到陆知远正在记录的笔突然停住了。
陆知远推了推眼镜,本能地展现出大智囊的严谨:“顾总,春节前咱们刚砸了上百亿打补贴战,高德和回音商城那边的现金流也是刚回血不久。您现在突然要把家底精确到千万级全部理出来……”
说到这,陆知远抬起头,平素温吞内敛的镜片后透出几分激动,他看着顾屿的眼睛。
“顾总,回响也准备带着资金进场分一杯羹了?”
顾屿听出了他话里明显的跃跃欲试。
很显然,这位平时专注实业与宏观政策的大智囊,此刻也觉得这股全社会狂热的牛市是一次不可多得的红利期,以为顾屿要准备入市炒股。
顾屿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楼下中关村大街上下班高峰的车流。
“知远,你知道这轮牛市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吗?”
陆知远把手机放下,微微皱眉思考了几秒。
他对宏观政策门清,但对于二级市场的具体资金结构确实没有深入研究。
“应该是国家鼓励直接融资,加上货币政策宽松带来的流动性溢出?”
陆知远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宏观层面的标准答案。
顾屿转过身来,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只是表面文章。”顾屿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这轮牛市的钱,是借来的。”
陆知远愣了一下:“借来的?”
“对。官方渠道的场内融资融券余额,目前已经突破了两万亿。”
顾屿走回桌边,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更恐怖的是水面之下的场外配资。伞形信托、HOMS系统分仓,这些工具把成百上千亿的民间资金,以一比三甚至一比十的杠杆倍数,疯狂输送进了市场。保守估算,场外配资的规模就在五千亿到一万亿之间。”
陆知远闻言,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他虽然不炒股,但金融常识是顶尖的,自然明白十倍杠杆聚集在同一个池子里意味着什么样的毁灭性风险。
“两万亿的场内杠杆,加上将近一万亿的场外杠杆。整整三万亿借来的钱,硬生生顶在四千五百点的高位上。”
顾屿拿起一支笔,在面前的A4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向上箭头,然后在箭头顶端重重地画了一条横线。
“当一个市场有三成以上的资金是借来的,而且这些借来的钱集中在同一个方向上……”
顾屿把笔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陆知远。
“你觉得,这些随时可能爆仓的杠杆,对市场真的是利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