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的老行家,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办公室那张实木大板桌的边缘。
入手温润厚重,指尖一过,他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贴皮货,而是整块没有拼接的北美黑胡桃木。
光是这表面木蜡油的打磨工艺,没个几万块根本下不来。
他又抬头扫了一眼天花板。无主灯设计,极简的线性风口,墙面那是进口的艺术涂料……
内行看门道,这种级别的硬装标准,比他以前干过的那些五星级酒店大堂还要高。
光是这间办公室的造价,恐怕就抵得上他起早贪黑在工地上干十年流的汗。
这种实打实的物质冲击,比林溪嘴里那些虚无缥缈的“千万”数字更能击穿他的心理防线。
顾建国捧着热茶,手还在抖,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嗓子眼发干:
“儿子……你、你到底是咋做到的?你还在上学啊……”
“是啊,幺儿。”
张慧也没了平日里精打细算的泼辣劲,眼圈红红的,
“你瞒得我们好苦啊。这一年多,妈还天天为了那几毛钱的菜价跟人讲价,为了省点电费不开空调……结果你……你……”
看着父母这副模样,顾屿心头一酸,但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爸,妈。”
顾屿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眼神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其实,我不告诉你们,真的是一片苦心啊。”
“啊?”张慧愣住了,“啥苦心?”
“你们想啊。”
顾屿叹了口气,
“我要是早告诉你们我有几千万、上亿的身家,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努力工作吗?妈你还会起早贪黑守着超市吗?爸你还会去接装修的活儿吗?”
顾建国下意识地摇摇头:
“那肯定不得了撒,有钱了哪个还想受那个累。”
“对嘛!”
顾屿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说道,
“这就叫丧失了奋斗的动力!人一旦没了奋斗的目标,那就废了啊!我是怕你们年纪轻轻就过上了混吃等死的富豪生活,精神世界变得空虚,身体也跟着垮了。我是为了锻炼你们的意志,才忍痛隐瞒了这么久!”
林溪站在门口,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好家伙,这倒反天罡的本事,不愧是老板。
以前都是父母跟孩子说“家里没钱是为了锻炼你”,现在轮到儿子跟父母说这话了。
张慧和顾建国被这一套歪理邪说给绕晕了,两人对视一眼,竟然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那……那现在咋说了?”
张慧讷讷地问。
顾屿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现在没办法了啊。高考结束了,我也满十八岁了。法律上讲,我已经是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了。我也管不了你们了,翅膀硬了,该让你们自己去飞了。”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顺着光滑的办公桌推到了张慧面前。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
“一……多少?!”
张慧刚想伸手拿,听到数字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
“一千万。”
顾屿云淡风轻地说道,
“密码是我的生日。”
他站起身,走到父母身后,双手搭在他们的肩膀上,看着落地窗外锦城的车水马龙。
“爸,妈,以前是你们为我遮风挡雨。从今天起,这风雨我替你们挡了。”
“这钱,你们拿去花。想把超市扩建成连锁店也行,爸你想搞个装修公司当包工头也行,或者单纯拿去环球旅游、买房买车都行。”
顾屿低下头,在还没回过神的母亲耳边轻声说道:
“别怕亏,也别怕败。你们儿子我有的是钱。这一千万就是给你们的启动资金,哪怕全赔光了,也就是我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二老还年轻,正是闯的时候。去吧,去实现你们年轻时候没实现的梦想。”
“剩下的,全都有我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