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蛇走了。”李师师收好笛子,长出一口气,“守了六天,饿得受不了了,去山里找吃的去了。”
“走。”陈元把上官皓月从地上薅起来,绳子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另一头拴在自己腰上,“趁现在,出山。”
三个人钻进大山。
李师师在前头,蛇群在四面八方撒出去,探路的探路,放哨的放哨。
这座大山,莽莽苍苍,一望无际的绿。
林子密得白天都跟黄昏似的,腐叶踩上去“噗叽噗叽”响,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空气里一股子烂树叶混着湿土的味儿,闷得人喘不上气。蚊子成群结队地往人脖子里钻,赶都赶不走。
“哎哟!”上官皓月一脚踩空,摔了个狗吃屎。
“起来。”陈元拽着绳子一扽,跟牵狗似的把他扽起来,“快点走。”
“我……我走不动了……”上官皓月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他这些年在别墅里养尊处优,雪茄红酒,哪受过这个罪。
“走不动?”陈元回头看他一眼,笑了,“上官家主,你要实在走不动,也行!这山里野猪、黑瞎子都有,我把你拴树上,明天路过的时候,兴许还能给你收两根骨头。”
上官皓月看了看四周黑黢黢的林子,打了个寒颤,咬着牙接着走。
翻了三座山,蹚了两条河。
走到后半夜,前头探路的花蛇回来报信,李师师眼睛一亮:“前头有灯光!是个村子!”
上官皓月一屁股瘫在地上,差点哭出来。
……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狗叫声此起彼伏。
陈元摸进村口一户亮灯的人家,敲开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披着件褂子,睡眼惺忪,一看门口站着仨泥人,吓了一跳:“你们……你们是做啥的?”
“大哥。”陈元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抽了五张递过去,脸上堆起憨厚的笑,“我们是收山货的,车坏在山那头了。想跟你打听个事,村里谁家有车卖?二手的也行,我们出高价。”
庄稼汉看着那五张红票子,眼睛都直了,瞌睡全醒了。
“有有有!”他一拍大腿,“村东头王老六,前年买了辆长安,跑运输的,前阵子新换了辆货车,旧车正愁卖不掉呢!”
半个钟头后。
一辆半旧的长安面包车,“突突突”地开出了村子。
陈元开车,李师师坐副驾,上官皓月被捆成粽子塞在后座,嘴里还塞着布,哼哼唧唧。
车开上盘山公路。
车开了大半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前方的山坳里,浮起一片灰蒙蒙的雾。
雾底下,密密麻麻的灯火,顺着山势一层一层铺上去,铺到半山腰,又铺到山顶。
高楼从雾里钻出来,一截一截的,像从云里长出来的。
一条大江从两山之间穿过去,江面上一层白茫茫的水汽。
“到重庆了。”陈元把烟头弹出窗外。
李师师忽然指着后视镜,声音都变了:“陈元!你快看!大白蛇又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