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船尾。
三艘轻便的尖底快船正从上游急追而来,船头各站着两名持弓的甲士,弓弦已经上了弦,箭壶敞着口。
更远处河岸土路上烟尘滚滚,一支骑兵队伍沿着岸线奔驰,马匹跑得很急,蹄声和水声搅在一起。
杨过目测了一下数量,前后拉开约三十丈,少说也有上百骑。
陆无双跟过来,柳叶弯刀已经握在手中。
“相公,是王府的人!他们追来了!”
程英也走到了船尾。
她看着那些骑兵的阵势,胸口跳得很快。
潼关守将亲自出城追击,百余精骑加三艘战船,弓弩齐备。
客船困在江心,前无去路。
杨过武功再强,两条腿也踩不住水面。
一旦箭雨齐射,就是先天高手也难保不被流矢击中。
她嘴上没说,脑子里却转过了一个念头。
王坚若真要杀杨过,她体内的乾坤诀印记也就没了根源。
没了这道枷锁,她的落英真气用不了多久便能将残余阳气排干净。
到那时候,她又是桃花岛清清白白的程英了。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她便将它按了下去。
不是因为良心,是因为不划算。
杨过若死在这里,她和陆无双两个女子也不一定能活着离开王坚的手心。
杨过扫了一遍三艘快船的距离和岸上骑兵的列阵方式。
骑兵散得很开,却没有人拉弓。
甲士们虽然搭了箭,可箭头全朝着水面,没有指人。
他右手食中二指转了转指根上那枚铁指环,沉思了片刻。
“停船。”
艄公腿软了。
“客官,那可是官军!停了就是死路!”
“停。”
杨过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很轻,却把艄公的嘴堵得死死的。
老艄公哆嗦着放下船帆,抛锚入水。
客船缓缓减速,在江心晃了两晃,停住了。
三艘快船迅速合拢上来,在客船左右两翼和船尾各占一个方位。
岸上骑兵也勒马停步,在河滩上排成弧线。
没有人射箭。
骑兵把佩刀收回了鞘里,快船上的弓手也放下了手中的弓,退到船舷后方。
中间那艘快船的船头上,一个穿轻甲的中年汉子分开部下走到最前面。
他身量很大,胸甲上没有花纹,只嵌了一排铆钉。
左脸上横着一道旧伤疤,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皮,那是早年间在战场上挨的刀。
正是潼关守将王坚。
王坚看着客船甲板上站着的年轻人,抱拳,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潼关守将王坚,见过杨掌教!”
这一声中气十足,顺着水面传出去很远,两岸的骑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无双愣在原地,手里的柳叶刀慢慢放了下去。
程英也没了动作。
她盯着那个弯腰行礼的中年将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过很多种结局。
想过王坚下令万箭齐发,想过水战厮杀,想过杨过跳水逃命。
唯独没想过,一个镇守西线重关、手握兵权的朝廷大将,会在百余精骑的注视下,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江湖后生弯腰抱拳。
杨过站在甲板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坚。
“王将军带着这么多人马追来,是要给你的好儿子报仇,还是要替你的供奉讨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