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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朱柱犹留焚火迹,华堂新饰掩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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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脑袋敢去拦他,滚回去站桩!”

    年轻甲士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吭声,灰溜溜退回门旁,挺直了腰杆。

    穿过门廊,前院的空阔展现在众人眼前。

    青砖铺就的平整地面显然是新起过的,一块块码得齐整,两侧原本被烈火焚毁的抄手游廊已经全部重新落架大修,立柱刷着深红的生漆,油亮整洁,廊檐下挂着一排全新的羊角灯,在寒风中微微打着晃。

    正中那堵高大的青砖照壁,正面上雕刻着一幅尺幅极大的松鹤延年,刻工极为繁复考究,连照壁边上用来接雨水的青石荷花缸,摆放的方位都丝毫不差。

    可无论这砖雕刻的多精致,院落里那种空落落的荒凉感,依旧漫在每一寸空气里,没有下人洒扫的动静,没有马夫喂马的吆喝,甚至连寻常宅院里麻雀落脚的啼鸣都没有,雪花飘落在空荡荡的院落里,悄无声息。

    走在苏承锦身后半步的上官白秀,目光并未落在崭新的砖瓦上,而是细致的滑过院中的每一处。

    忽然,他的脚步微微一滞。

    在东侧抄手游廊的尽头,立着一扇重修的月亮门,门框是用上好的汉白玉石条砌成的,上方雕刻着缠枝如意云纹,门拱的弧度宽窄,甚至连两端青砖堆叠的角度,都与当年分毫不差。

    上官白秀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当年,他就曾无数次站在这扇门前,手里拿着写满条陈的宣纸,看着苏承瑞怒气冲冲的从正堂走出来,一把扯碎身旁内侍递上来的公文。

    苏承锦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停住脚步,负手环视四周。

    “工部修的倒是上心,三哥这个人,骨子里最重名声,他下令修这座宅子,把砖石木料做的高仿当年,传到朝堂上,谁不称赞一声太子仁孝友悌,不忘手足。”

    “那些当年跟随大哥的老臣旧部,看着这座修好的空宅子,心里怕是要感动得涕泗横流。”

    苏承锦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上官白秀身上。

    “白秀,我记得如今的吏部尚书高景隆,当年便是大哥门下的人物吧?”

    上官白秀收回视线,声音平缓无波。

    “回殿下,高景隆是永安二十二年入了大皇子府的门楣,彼时他还是吏部文选司郎中,因考核地方官吏时触怒了前任吏部尚书,险些被外放至荒僻之地,是大皇子在朝会上替他说了几句公道话,保全了他的职位,此后他便常入此府行走,为大皇子参详京察之事。”

    苏承武走上前插话,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大哥一倒台,他倒是抽身的干净。”

    上官白秀神色依旧淡泊,仿佛在说一桩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闲事。

    “大皇子逼宫前三日,高景隆便称病闭门谢客,此人擅长揣摩上意,当年在大皇子府时,他便极少在明面上参与夺嫡之争,只管替大皇子联络各地官员。”

    “大皇子出事那一夜,整个大皇子府火光冲天,而高府上连灯都没点一盏,后来太子监国,高大人第一道折子便是请立东宫,辞藻华丽,引经据典,深得太子赏识。”

    “不出一年,便升了吏部侍郎,后来顺理成章扶正做了尚书。”

    “好一个识时务的纯臣。”苏承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上官白秀略带疲倦的面容,放缓了语调。

    “行了,这些陈年烂谷子的破事,提起来污人耳朵,你身子骨经不住风,就别跟着我四处乱转了,你在这府里住了三年,比我熟的多,带着石安四处走走看看,散散心罢。”

    上官白秀抬眸看了看苏承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躬身一礼。

    “多谢殿下体恤。”

    苏承锦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身旁丁余的胳膊。

    “随我和五哥四处瞧瞧。”

    丁余低声应命。

    “诺。”

    苏承锦不再停留,与苏承武并肩穿过正前方的垂花门,丁余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二进院的回廊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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