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脚底下都看不清!”
“别管看不看得清。”捂脸的那个抄起脚边的角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来,搭在弦上,“号令说射就射,朝南面抛出去。”
“高度呢?多远?”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能射多远射多远!”
三人各自搭箭引弓,面朝南面那堵看不见尽头的黄色烟墙,弓弦拉满。
“放!”
三支箭嗖的一声扎入了浓烟里,什么反馈都没有。
左右的平台上也响起了弓弦声,稀稀拉拉的,不整齐,方向各异,有的射高了,有的射低了,六百人分散在两侧岩壁十余处平台上,在看不见目标的情况下朝着南面盲射。
箭矢一波接一波地飞出去,扎入烟雾,消失不见,没有惨叫声,没有战马的悲鸣,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回来。
“射到人没有?”有人在烟里喊。
没人回答。
弓弦声继续响着,箭矢继续飞出去,一波又一波,还是什么都没有。
一个年纪大些的弓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箭搭在弦上没有拉开,他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同伴。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同伴看了他一眼。
“射了五波了,一个动静都没有。”老弓手压低声音,“要么人不在射程里,要么……根本没有人。”
同伴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话没出口,一阵声音从南面的烟雾深处传过来。
不是人声,是马蹄。
大地在微微震动,脚底下那块岩台传来细碎的颤抖。
老弓手的脸一下子白了。
“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从最初的闷响变成了连成一片的轰鸣,无数蹄铁敲击地面的声音叠加在一起,透过烟雾传进鹤颈。
“射!对着声音射!”
这一次不用号令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六百名弓手在烟雾中凭借耳朵判断方向,将箭矢朝着马蹄声最密集的方位射出去,一波接一波,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箭矢飞入浓烟,片刻便有几声马匹的嘶鸣,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
“中了!”有人兴奋地喊。
“继续射!”
弓弦声更密了,箭矢一支接一支地飞出,可那马蹄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近了。
近到岩壁上的碎石开始往下掉,近到弓弦声已经被蹄铁的轰鸣彻底淹没,老弓手停下了拉弓的动作,弓臂垂在身侧,他的手在发抖,目光死死盯着脚下那片翻滚的黄色浓烟。
那声音就在下面,然后烟墙裂开了。
……
第一匹冲出来的马是白色的。
通体雪白,鬃毛如狮,四蹄翻飞间溅起的碎石打在两侧岩壁上噼啪作响,马背上的人身形修长,面上系着一块浸了水的灰色麻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一杆长枪,枪身通体莹白,枪头雪亮,贴着战马颈侧平举,枪尖指向前方。
第二匹马是黑色的,体型比白马还有过之,马上的人同样系着湿麻布,右手单握一柄玄色长刀,刀身宽厚。
两匹马一左一右,相距不过半个马身,从那堵黄褐色的烟墙中并肩撞出。
身后数百骑,每匹马上的人都系着湿麻布,眼睛通红,队列整齐,间距紧凑,冲锋的速度丝毫没有因为浓烟而减慢,百步的鹤颈窄道不到五息便穿了出来。
两侧岩壁上的箭矢还在往下落,有几支扎在了队列边缘的马匹身上,战马发出短促的嘶鸣,骑手猛拽缰绳稳住马身,继续跟着前面的人往前冲。
更多的箭矢落空了,六百弓手在看不见目标的情况下盲射,箭矢散布的范围覆盖了整个鹤颈谷道,但骑兵的队列压得极窄,贴着谷道中央那条线一路碾过去,两侧各留了十步的余量,恰好避开了大部分箭矢的落点。
苏知恩从鹤颈北口冲出来的那一瞬,只见前方三百步外那片混乱的营地,帐篷歪斜,人影晃动,马匹在烟雾中四处乱窜,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吹号,但没有防线。
他的目光从营地上扫过,锁定了一个位置,一个骑在马上的人正在大声下令,身旁围着七八个亲卫,那人的甲胄比旁人厚了一层,肩甲上没有鹿角铜饰,但腰间系着鹿纹角带。
千户。
苏知恩收回目光,右手将长枪从平举变为低压,枪尖斜指地面,雪夜狮的速度丝毫不减,直奔前方而去。
左侧,苏掠已经将偃月刀从马侧提了起来,单手握柄,刀身斜指地面,紧紧跟在他身边。
......
郁仑图听见了鹤颈方向传来的马蹄声,那声音在烟雾中闷得厉害,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塔木尔!”
塔木尔正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手里提着弓。
“千户!”
“多少人?”
“看不见!烟太浓了!听声音……”塔木尔侧耳听了两息,脸色跟着变了,“不少。”
“几百?还是上千?”
塔木尔咬了咬牙。
“几百。”
郁仑图的眉头松了一丝。
几百人,只有几百人。
他转过身,朝着身旁那些刚勉强集结起来的士卒大声吼。
“听清了!敌人从鹤颈冲过来了!人不多!所有人跟着我退到营地北面去!拉开距离!”
话音没落,烟雾南面那道黄色的幕布里,一道白色的影子已经撞了出来。
白马,白枪。
郁仑图的瞳孔猛然一缩,那匹白马的速度太快了,从烟墙中撞出到冲进营地南缘,不过三四息的工夫,马背上的人压得很低,枪尖贴着马颈,目标明确得可怕。
“挡住他!”郁仑图猛地拨马后退,左右两名亲卫同时催马迎上。
一名亲卫举刀格挡的动作还没完成,那杆白色长枪已经到了,枪尖从他刀身的
第599章 借风布雾封崖箭,百骑穿烟破两千-->>(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