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开。”
何玉又夹了一片肘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
“想不开干什么,又不打仗了,还不如多吃两口。”
“就是这官服的料子挺好,可裁缝做小了,上个月我让人改了一回,才穿了二十天又紧了,回头得再找裁缝放一寸。”
陈亮看着他鼓起来的肚腹,嘴角抽了一下。
“你少吃两口不就行了。”
何玉正色道。
“那不行,人活一世,嘴上不能亏。”
陆文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回,端着酒碗笑了。
菜陆续上桌,清蒸鲈鱼,椒盐鹌鹑,蒜泥白肉,一大盆羊肉烩面。
三个人没什么架子,推杯换盏吃喝起来。
酒过三巡,陈亮放下酒碗,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陆大人,说句实在话。”
陆文看着他,陈亮伸出手掰了掰指头。
“以前那个卫所,一万人的兵额,号令传下去,传到最底下那一层,走样成什么鬼样子都有。”
“现在这二百人,全是我跟亲手挑的,一个个身家清白,能跑能打,每天操练不偷懒,我说个令,从这头传到那头,不超过半刻钟。”
陆文放下筷子,点了点头,伸手拿过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人不在多,在于听话。”
“以前那一万人,里头一大半是世家塞进来的人情兵,还有几百个是老卒自己传给儿子孙子的。”
“这种兵,一百万也白搭。”
何玉把嘴里那口咽下去,拍了拍桌子。
“陆大人说的在理,二百人虽然少,可这二百人是咱自己招的,说起来,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手底下的人是真听自己的话。”
陈亮接过话茬,语气里带了点得意,顿了顿,嘴角咧了一下。
“那是,以前那些卫所兵老爷,叫他往东他问为什么不往西,叫他操练他说脚疼,现在这帮后生,站队能站成一条线,跑步跑出来有模有样。”
“就是没仗打,可惜了。”
陆文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可惜什么,没仗打是好事。”
何玉连连点头。
“陆大人说的对。”
桌面上安静了一会儿。
何玉往嘴里塞了一块白肉,嚼了两口,忽然开了腔,压低了声音,眼珠子转了转。
“说起来,也不知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陈亮正端着酒碗往嘴边送,听到这话,手停了。
何玉缩了缩脖子。
“当初在景州那会儿,王爷那手段……说实话,每回想起来我后脖梗子都发凉。”
陈亮哼了一声。
“你有什么好怕的,当初王爷又没为难你。”
何玉放下筷子,很认真的看着陈亮,声音压的更低了。
“那不一样。”
“就是因为没为难我,我才更怕。”
“那种人,笑眯眯的跟你说话,你以为他什么都没做,等你回过神来,才发现命根子早被他攥在手心里了,守城那回你知道吧,我整个人稀里糊涂的就被推上去当了主帅。”
何玉拍了拍胸口。
“这种人,你说怕不怕?”
陈亮没有反驳。
他想起安临县那一战之后回城,看到何玉对答如流的把战术讲的头头是道的样子,直到前不久才知道,何玉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苏承锦喂进去的。
他在心里承认过很多次了。
那个王爷,确实是个让人害怕的人。
但他同样承认另一件事。
那个人杀伐决断的气魄,他这辈子没在第二个人身上见过。
陈亮放下酒碗,望着窗外的天。
“说实话。”
“关北军才是真正打仗的地方,二百人巡街抓扒手,跟那边比起来……”
“打住。”
陆文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陈亮和何玉同时看向他。
陆文把茶碗放在桌面上,手指头在碗沿上敲了两下,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
“那位爷,是天上的人物。”
“咱们在这霖州,安安分分把自己的差事办好,日子就过的下去。”
“不要议论。”
“不要打听。”
“更不要心存什么攀附的念头。”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
“王爷当初让咱们做事,咱们做了,也做的不凑,朝廷的赏也拿到手了,这就够了。”
“往后再有什么天大的事,只要不落到霖州头上,跟咱们没关系,听见了没有?”
陈亮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反驳,端起酒碗闷了一口。
何玉吞下嘴里的肉,使劲点了点头。
“陆大人说的对,安分守己,安分守己。”
日头偏西的时候,三人下了楼。
酒楼小二弓着腰送到门口,陆文的轿夫已经候在外面了。
陈亮走在最前面,何玉在中间,陆文在最后,三个人并没有上轿,而是并肩沿着十字街朝州署方向走。
街面上人来人往。
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面排着七八个人,摊主手脚麻利的翻着饼铛,油烟蹿起老高,街对面一间布庄的伙计正在门口挂新到的蜀锦样品,颜色鲜亮。
两个巡街的卫所兵卒从对面走过来,见到陈亮,立刻站直了身子行礼。
“将军。”
陈亮摆了摆手。
“该干嘛干嘛去。”
兵卒转身继续巡去了。
何玉凑到陆文耳边,压低声音。
“陆大人,你说这日子能过多久?”
陆文瞥了他一眼。
“怎么的,你嫌过的太舒坦了?”
何玉挠了挠后脑勺。
“那倒不是。”
“就是……总觉得太顺了,以前当副偏将的时候,天天担心被上面训斥,现在当了副将军,天天担心……”
“
第482章 一隅安稳度流年,忽逢故人坐堂前-->>(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