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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一语平宁三军气,重登主位整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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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摇头,重新坐了回去。

    没有人追出去。

    这两个人之间的事,轮不到他们插手。

    花羽重新靠回了墙壁上。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屋外。

    上官白秀走到了院子里。

    院中有一棵歪脖子老树。

    树上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枝杈伸向阴沉的天空。

    上官白秀在树旁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石安。

    “石安,进去等着。”

    李石安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在上官白秀和诸葛凡之间来回看了两眼。

    他虽然年纪小,但跟在上官白秀身边这些日子,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

    先生在生气。

    而且是那种很少见的、连声音都压得平平整整的生气。

    这种时候,比先生大声骂人还要吓人。

    “是,先生。”

    李石安乖巧地应了一声,快步跑回了屋内。

    经过诸葛凡身边的时候,他抬头看了诸葛凡一眼,小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便一溜烟钻进了门里。

    诸葛凡站在院中,距离上官白秀三步远。

    两个人面对着面。

    院墙外,铁狼城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巡逻士卒的脚步声。

    远处有人在搬运什么东西,木头碰撞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上官白秀捧着手炉,指尖微微收拢。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情绪。

    “诸葛凡。”

    上官白秀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三步之内的诸葛凡能听清楚。

    诸葛凡的嘴唇动了一下。

    上官白秀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担心我的身子,我可以理解。”

    他的语速不快。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从酉州到现在,你一直都觉得是你的计策害我丢了十年的寿命。”

    “你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什么事都想替我扛着,怕我操心,怕我着急,怕我拖着这副破身子赶到铁狼城来再出什么闪失。”

    上官白秀的目光没有移开过诸葛凡的脸。

    “这些,我都明白。”

    诸葛凡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是。”

    上官白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

    虽然只是半分,但在这安静的院子里,那半分的拔高清晰得让诸葛凡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殿下受伤这种事情。”

    上官白秀盯着他。

    “你凭什么瞒我。”

    诸葛凡的嘴张了一下。

    “若不是我觉得事情不对。”

    上官白秀没有等他解释继续开口。

    “若不是你传回来的那封信里,每一句话都在刻意绕开殿下的名字,只说'大军暂不班师',只说'需在铁狼城驻守一段时日',只说'让他处理好胶州的事情'。”

    “通篇没有提过殿下一个字。”

    上官白秀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诸葛凡沉默了。

    上官白秀的声音继续压下去。

    “若不是我从习铮的嘴里把事情诈了出来。”

    他的目光如刀。

    “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风从院墙的豁口灌进来,卷起了地上几片碎石屑,打在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上官白秀的手指在手炉的铜壁上微微收紧。

    “诸葛凡。”

    这个名字从上官白秀的嘴里说出第三次的时候,连语气都变了。

    不再是质问。

    是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沉痛。

    “你我同为关北节度副使。”

    上官白秀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可以担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

    “就算我明天死在这里。”

    诸葛凡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上官白秀看着他的反应,没有停。

    “关北的事情,我也应该知晓。”

    最后这句话说完,院子里安静了。

    上官白秀的胸口在微微起伏。

    捧着手炉的双手指节发白。

    诸葛凡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

    从上官白秀开口到说完,他一直低着头。

    不是不想反驳。

    是没法反驳。

    因为上官白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瞒了上官白秀。

    理由冠冕堂皇。

    怕他拖着病体赶来铁狼城,怕路上的颠簸加重他的寒症,怕他操心过度伤了元气。

    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不敢面对上官白秀。

    当他站在苏承锦的榻前,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孔,看着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青黑色毒纹时,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是我没算到。

    是我漏了一步。

    酉州的时候,也是他出的计策。

    断脉丹是他让人送到上官白秀手上的。

    虽然保住了上官白秀的命,但那十年的寿命,和此后再也离不开暖炉的身体,是他的计策造成的。

    如今殿下中毒昏迷。

    又是因为他、没有算到底。

    诸葛凡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赌桌上手气极好的赌徒。

    每一次豪赌,他都能赢。

    但每一次赢的代价,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在流血。

    这种感觉,比输更让人窒息。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上官白秀。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把所有的压力、愧疚和自责,全部堆在自己一个人的肩膀上。

    诸葛凡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上官白秀。

    面前这个捧着手炉的、苍白消瘦的文弱书生,正在用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怒气。

    但怒气的底下,是比怒气更深的东西。

    诸葛凡开口了,声音沙哑无比。

    “二位夫人……可知晓了?”

    上官白秀冷哼了一声。

    “没说。”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

    “若是让二位夫人知道,今天便不是我一个人站在这里了。”

    诸葛凡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确实是这个理。”

    白知月和顾清清的脾气,他太清楚了。

    上官白秀看着诸葛凡脸上那抹苦笑,胸口的怒气泄了几分。

    他偏过头,目光投向院墙外那片阴沉的天空。

    “殿下的情况如何?”

    诸葛凡沉默了两息。

    “温先生说,能醒来便无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如今已经是第八天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官白秀的眉头皱了起来。

    八天。

    他从胶州赶来铁狼城,路上走了三天。

    出发之前,从习铮嘴里确认了消息,又花了半天时间安排胶州的留守事务。

    也就是说,他得知殿下受伤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迟了好几天的。

    而诸葛凡,独自扛了这一切。

    上官白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诸葛凡。

    面前这个人的样子,和他记忆中的诸葛凡判若两人。

    他认识的诸葛凡,算无遗策,温文尔雅,永远带着一副成竹在胸的从容笑意。

    哪怕天塌下来,他也能一边喝茶一边把局势理得清清楚楚。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眼下的青黑浓得像是被人用墨笔涂上去的。

    颧骨比上次见面时更突出了,面颊微微凹陷。

    嘴唇干裂起皮。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笑意全无。

    像是被人抽走了底气。

    上官白秀叹了口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与诸葛凡之间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了两步。

    然后他伸出右手。

    上官白秀将食指点在了诸葛凡的心口上。

    力道不重。

    但诸葛凡的身体还是顿了一下。

    “诸葛凡。”

    上官白秀看着他的眼睛。

    声音不再凌厉。

    变得很轻。

    “你何时成了一个因为愧疚而畏首畏尾的家伙。”

    诸葛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过是漏算了一步。”

    上官白秀的食指在诸葛凡的心口上压了压。

    “我还没死呢。”

    “殿下也还没有消息。”

    上官白秀的声音更轻了。

    “不过是输给了百里元治一招。”

    他看着诸葛凡。

    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你若还是这般。”

    上官白秀的食指从诸葛凡的心口上收回。

    “日后若是屋内这些将领,因为你的迟疑,死在某处。”

    他的声音停了一息。

    “你还活得下去吗?”

    最后这句话落地的时候,院子里连风都停了。

    诸葛凡愣住了。

    不是被这句话吓到。

    而是认同上官白秀说得不错,因为他自己心中也清楚。

    他害怕了。

    他怕自己的算计再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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