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说什么。
哪怕是昨天最桀骜不驯的朔兰武,此刻听到这声音,也只是缩了缩脖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百里琼瑶扫视了一圈众人。
她的目光在那些草原降将兴奋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传王府最新军令。”
所有将领心头一凛,齐齐挺直了腰杆。
百里琼瑶没有拿任何文书,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全军即刻拔营。”
“目标,铁狼城。”
这话一出,右边的草原降将们眼睛更亮了。
这是要乘胜追击?
直捣黄龙?
然而,百里琼瑶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此战,不为胜。”
“只为败。”
大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连朱大宝嚼豆子的声音都显得那么突兀。
“咔嚓。”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诈败?
刚打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士气正旺,兵锋正锐。
这个时候,去诈败?
这不是把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威风,又送回去吗?
朔兰武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开口质问,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安北军这边的将领虽然也有些错愕,但他们早已习惯了服从命令,只是短暂的惊讶后,便恢复了平静。
孟晓则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果然。
捧杀。
百里琼瑶无视了众人的反应,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中的炭笔重重地敲击在铁狼城的位置上。
“作战部署如下。”
“我亲率五千骑兵为先锋,直扑铁狼城。”
“沿途无视敌方斥候骚扰,大张旗鼓,务必让百里穹苍知道我们来了。”
“待敌军主力出城迎战……”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变得森寒。
“只许败,不许胜。”
“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怎么惨怎么演。”
“务必让敌军相信,我们不堪一击。”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看向孟晓。
“孟校尉。”
“你与朱统领,率领安北军主力,在后方三十里处接应。”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上前一步。”
“哪怕先锋军死绝了,也不许动。”
这话太狠了。
狠得连孟晓都忍不住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要把最危险、最丢人、伤亡最大的任务,全部揽在自己和那些草原降卒身上。
而把安北军的主力,完完整整地保存在后方。
这是在纳投名状。
也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苏承锦。
我百里琼瑶,是一把好刀。
孟晓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角落里嚼豆子的朱大宝。
朱大宝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递出手里的陶罐。
“吃吗?”
孟晓嘴角抽搐了一下,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对着百里琼瑶抱拳行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末将,领命。”
说完,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朱大宝。
“统领,走了。”
朱大宝有些不舍地抱着陶罐,被孟晓拽着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
“还没吃完呢……”
随着安北军将领的鱼贯而出,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只剩下了百里琼瑶,和那一群面色惨白的草原降将。
帐帘落下,遮住了外面的天光。
大帐内,光线昏暗。
压抑的气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草原降将的胸口。
安北军的人走了。
那股名为军令如山的无形威压,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躁动,是不解,是愤怒。
“大公主!”
朔兰武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
“我不服!”
这一声吼,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还在压抑情绪的其他降将,也纷纷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百里琼瑶。
“大公主!这算什么军令?”
朔兰武指着帐外,手指都在颤抖。
“我们昨天才杀光了游骑军!我们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现在让我们去诈败?”
“而且还是当先锋去诈败?”
他狠狠地喘了一口粗气,眼珠子通红。
“您知不知道,一旦被敌军主力衔尾追杀,我们会死多少人?”
“那是铁狼城的主力!不是什么散兵游勇!”
“在那种情况下,溃败一旦开始,就很难止住!那是真的会变成大败!”
“我们会死伤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朔兰武的声音在大帐里回荡,带着一种悲愤。
“那些南朝人呢?他们躲在后面看戏!”
“这是拿我们的命,去给他们铺路!”
“这不仅是送死,更是耻辱!”
“这一仗要是败了,您在军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就全完了!”
“到时候,儿郎们会怎么看您?会怎么看我们?”
朔兰武的话,句句诛心。
也是在场所有降将的心声。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不想死得这么窝囊,这么没有价值。
更不想被人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炮灰。
百里琼瑶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打断朔兰武的咆哮,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愤怒。
她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些激动的将领。
直到朔兰武说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千夫长站了出来。
他叫纥石烈,是纥骨的族弟,性格最为暴烈。
“没说完!”
纥石烈的手按在刀柄上,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大公主!既然那个安北王把我们当炮灰,我们为什么还要给他卖命?”
这话一出,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
第296章 草原已断归乡路,唯以锋刃换前途-->>(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