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都已是死路一条。
既然早已是案板上的鱼肉。
那便在临死之前,也从这些高高在上的棋手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
朱子豪看着此刻的朱天问,那股滔天的绝望与疯狂,瞬间感染了他。
他眼中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嗜血的赤红。
“末将……遵命!”
他重重地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一日,正月初三。
酉州朱家第五任家主,最后一次披上了他那身蒙尘已久的甲胄,登上他许久未曾登过的城头。
……
酉州城外。
风雪之中,三千五百人的大军的阵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孟江怀与习铮并驾齐驱,立于阵前。
习铮眯着眼,看着远处那座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孤寂的城池,城头上,影影绰绰,叛军的旗帜正在慌乱地树立起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啧啧,动作还挺快。”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看来,玄司主那边的火,烧得够旺。”
孟江怀目不斜视,声音平稳如初。
“准备吧。”
习铮哈哈一笑,他猛地一挥手,那张桀骜的脸上,写满了即将投入猎场的兴奋。
“传令!”
“攻城!”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如同心跳,骤然响起。
“杀!”
三千名铁甲卫,齐声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他们动了。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半分的混乱。
最前排的铁甲卫,从阵中扛出数十架简易的攻城云梯,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高大的城墙,发起了决绝的冲锋。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三千人的冲锋,那股凝成实质的煞气,冲天而起。
……
城墙之上。
朱天问披着一身早已不合身的陈旧甲胄,在朱子豪等一众亲信的簇拥下,登上了城楼。
当他看到城下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铁甲卫时,瞳孔还是忍不住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看到了对方扛着的,不过是些最简陋的云梯。
没有投石车,没有撞城锤。
朱天问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又升起了一丝荒谬的希望。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最后的傲慢与自负。
“看来,他们为了隐藏行迹,一路急行,并未携带任何重型攻城器械!”
他指着城下那些扛着梯子冲锋的铁甲卫,对着身边早已面无人色的叛军将领们大声鼓气。
“仅凭此物,就想拿下我朱家经营百年的酉州坚城?”
“痴人说梦!”
“传令下去!”
“弓箭手,放箭!给老子狠狠地射!”
“滚木!礌石!金汁!都给老子准备好!”
“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酉州儿郎的厉害!”
在朱天问的强行鼓舞下,城墙上慌乱的叛军,总算勉强组织起了一丝有效的抵抗。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一片稀稀拉拉的箭雨,从城头泼洒而下,带着尖利的呼啸声,射向冲锋中的铁甲卫。
……
阵前。
习铮看着城头那软弱无力的箭雨,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点动静?”
“给爷爷我挠痒痒都不够。”
他转头看向身旁沉默如山的孟江怀,咧嘴一笑。
“孟大哥,我去了。”
孟江怀平静地点了点头。
“小心。”
“放心。”
习铮哈哈一笑,翻身下马。
他随手从一名亲兵手中,接过一面厚重的塔盾。
那面寻常士卒需要双手才能勉强举起的塔盾,在他手中,却轻得像一块木板。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下一刻。
“轰!”
他脚下的地面,被他踏出一个小坑。
而他那身披重甲,重逾百斤的身影,已经朝着箭雨最密集的方向,愤然冲出!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披着铁罐头的人类!
他扛着那面巨大的塔盾,迎着漫天箭雨,逆流而上,一往无前!
“叮叮当当!”
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狠狠地砸在他的塔盾之上,迸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和耀眼的火星。
塔盾被射得坑坑洼洼,却没有一支箭矢能够穿透。
更多的箭,射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头盔上,他的腿甲上。
然而,那些足以洞穿寻常皮甲的利箭,在撞上他身上那套玄黑色的甲胄时,却只是发出一声声无力的脆响,便被轻易地弹开,连一个白点都未能留下。
铁甲卫的冲锋阵型中,早已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当他们看到自家小大统领那道狂飙突进的身影时,其中一队士卒,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习铮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瞬间便冲到了城墙之下。
数十名铁甲卫已经将一架最长最坚固的云梯,死死地抵在了墙根。
习铮看准时机,将手中那面早已不成样子的塔盾,猛地往地上一撇。
轰的一声,盾牌深深地嵌入了冻土之中。
“扶好了!”
他冲着那几名死死扶住云梯的铁甲卫大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感染力。
“待我此次先登,小爷带你们去樊梁城最好的馆子,喝花酒去!”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地一蹬墙根,沉重的身体竟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双手已经牢牢抓住了云梯的横杆。
他开始向上攀登!
他身上所穿的重甲,乃是开国之后,先帝特赐习家的玄甲,重量是制式铁甲卫甲胄的三倍,防御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如此沉重的负荷,却没有对他的速度造成任何影响。
他的动作矫健得如同一只猿猴,双臂发力,双腿蹬踏,沉重的身体在云梯上飞速上升。
城墙下,那几名负责扶住云梯的铁甲卫,一个个脸憋得通红,手臂上的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稳住那因为习铮的攀爬而剧烈晃动的云梯。
他们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喘气,生怕一口气松了,梯子上那位爷,就连人带甲直接砸下来。
城墙上,叛军们也发现了这个悍不畏死的敌人。
“射他!快射他!”
“石头!用石头砸!”
一时间,一侧所有的远程攻击,都朝着习铮所在的位置,疯狂地倾泻而来。
习铮对此,视若无睹。
第282章 敢凭己力摧千阵,不叫胡尘染帝台-->>(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