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点起来。”
“不然我们大老远跑这一趟,连口汤都喝不上,岂不是白来了?”
孟江怀看着他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眉头微皱。
“不可大意。”
“此次我们只带了五千人,你我各部加起来,也不过三千铁甲卫和两千长风骑。”
“朱家本就是武勋世家,盘踞酉州百年,不可小觑。”
“如果他们提前得到消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据城死守,想要一鼓作气打下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听到这话,习烬脸上那股桀骜之气更盛。
“难度?”
他哈哈一笑,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区区一个地方卫所的杂兵,也想拦住我三千铁甲卫的兵锋?”
“他们还不够格!”
“再说了,不还有孟大哥你这两千长风骑在后面压阵吗?”
“骑兵破城虽然不行,但只要我们撕开一个口子,你们就能把他们杀个对穿!”
“小事,小事!”
习烬越说越兴奋,眼中战意昂然。
“说真的,我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领兵跑到这北地来。”
“若是有机会,真想跟那位安北王,还有他手下的安北军,真刀真枪地较量较量,看看究竟是谁更厉害!”
话音刚落,他的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孟江怀收回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刚说完你,没记性是吧?”
习烬揉着脑袋,一脸委屈。
“哎呀,孟大哥你下手也太重了!”
“我就是私下说说嘛,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孟江怀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严厉。
“你真当这五千儿郎,都是聋子瞎子吗?”
“你真当铁甲卫是你习家的私兵,长风骑是我的部曲?”
“被人听了去,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你我二人,头顶的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见孟江怀真的动了气,习烬这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讪讪一笑。
“好,好,孟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孟江怀冷哼一声,不再理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队伍继续前行。
风,似乎又大了一些。
两人沉默着行了数里,习烬终究是耐不住性子,再次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孟大哥,你说……圣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太子殿下要清洗世家,这事儿咱们都看得出来。”
“可为什么同意太子用逼反这么激进的手段?”
“直接让玄景带着缉查司查抄,不是更简单?”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孟江怀心中所困惑的。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或许……圣上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结果。”
“查抄,罪名是贪墨,是枉法。”
“这个罪名,杀一个朱家够了,但想震慑天下所有的世家,还不够。”
“他们只会觉得是朱家自己手脚不干净,大不了弃车保帅,推出几个替罪羊,伤不到根基。”
孟江怀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可谋反不一样。”
“这是绝嗣灭门的大罪,是悬在所有世家头顶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太子,是要借朱家这颗人头,告诉天下所有人……”
“这大梁,姓苏。”
“谁敢动摇苏家的江山,谁就得死。”
习烬听得心头一凛,他看着孟江怀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统领,似乎远比自己想的,要看得更深,更远。
“那安北王呢?”
习烬忍不住又问。
“我听说,这次舆论的源头,有关北的影子。”
“太子利用安北王递过来的刀,去杀朱家。”
“可他难道就不怕,这把刀太锋利,最后反过来伤了自己?”
孟江怀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了。”
“天家兄弟之间的博弈,你我这些做臣子的,看个热闹就行了。”
“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听从号令,斩断一切伸出来的爪子。”
他勒住缰绳,整支大军随之停下。
“传令下去!”
孟江怀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地传开。
“全军就地休整,埋锅造饭!”
“斥候前出十里,严密监视酉州城动向!”
“在接到军令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动!”
“遵命!”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五千精锐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
习烬看着这一切,心中的那点轻浮,终于彻底沉淀了下去。
他知道,孟江怀说得对。
他们是刀。
刀的宿命,就是杀人。
至于杀谁,为何而杀,那不是刀该考虑的问题。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城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战意。
“好。”
“那就且看明日。”
“你我到了,亲自试试这朱家的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