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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月照天涯无远近,人分南北各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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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兹闻景州新定,百废待兴,民心未附,亟需良才前往治理。”

    “特授澹台望为景州知府,正四品。”

    “即刻赴任,不得有误。”

    宣读完毕。

    他将文书收起,然后掀开托盘上的黄布。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方崭新的官印,以及一份用印的告身文书。

    他将托盘,递到澹台望面前。

    澹台望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双手伸出,平稳地,接过了那方托盘。

    然后,对着门外,对着那高高在上的东宫方向,深深一躬。

    动作,与今日朝堂之上的司徒砚秋,如出一辙。

    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臣,领命。”

    吏部官员的任务,似乎到此便已完成。

    他看着澹台望接过官印文书,便立刻转身,带着身后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那匆忙的脚步,仿佛这间小小的院落是什么不祥之地,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晦气。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巷陌的尽头。

    “吱呀——”

    院门被重新关上。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只是,石桌之上,多了一方官印,一份文书。

    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命运。

    司徒砚秋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那方代表着正四品知府身份的官印上,缓缓移到了澹台望的脸上。

    他看着澹台望平静地将托盘放在石桌上,看着他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冰凉的酒。

    突然。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声,猛地从司徒砚秋的胸膛里爆发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

    那笑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释然,带着荒唐,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快意。

    “好!好啊!”

    他伸手指着澹台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德书啊德书,看来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一个,被赶去北地修墙。”

    “一个,被扔去南边种田。”

    他用力一拍石桌,震得碗中酒液四溅。

    “咱们这对同年的状元榜眼,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澹台望看着他那副疯癫的模样,也笑了。

    他没有司徒砚秋那般张狂,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也泛起了笑意的涟漪。

    他将手中的官印随手拿起,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又“啪”的一声,放在了石桌上。

    他重新端起酒碗。

    “也好。”

    他的声音,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朗,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洒脱。

    “远离这樊笼,也好。”

    “你我去看看那真正的大梁江山,见一见那些真正的黎民百姓,闻一闻那田埂间的泥土芬芳。”

    “说不定,能悟出些在书里,在朝堂上,永远也悟不到的道理。”

    司徒砚秋的笑声渐渐停歇。

    他看着澹台望,脸上的神情,也从荒唐的狂笑,变作了发自内心的,畅快的笑意。

    他举起酒碗,与澹台望的碗,在空中重重一碰!

    “叮!”

    这一次的声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都要响亮。

    两人仰起头。

    将碗中那冰冷刺骨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但那股灼热,却驱散了心中所有的阴霾与郁结。

    清冷的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丫,静静地洒下。

    将石桌旁那两道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澹台望放下酒碗,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问司徒砚秋,又像是在问自己。

    “砚秋,你说其他州府的月亮,和这樊梁城的,会有什么不同?”

    司徒砚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也抬起头,望着那同一轮明月,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

    他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语调,缓缓念道:“十年灯火趋金阙,一朝风雨落荆榛。”

    澹台望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看着天边的明月,看着身旁的好友,看着这即将告别的京城。

    他轻笑一声,补上了那未完的诗句。

    “月照天涯无远近,人分南北各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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