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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谁是猎物?谁入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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俑轻轻放回摊位,然后又拿起一个面目狰狞、手持钢刀的恶鬼陶俑。

    “那这个呢?”

    陆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上官白秀的目光,从那恶鬼陶俑上,缓缓移到了陆文的脸上。

    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陆大人,你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若是被一群恶鬼盯上了,该怎么办?”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陆文的脊椎骨窜了上来。

    他看着上官白秀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却觉得比冬日里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上官白秀将那恶鬼陶俑随手扔回摊位,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转过身,重新迈开步子。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陆文的耳中。

    “劳烦陆大人,立刻在城内散布消息。”

    “就说我昨夜遇刺,被吓破了胆。”

    “决定放弃采买所有物资,将于明日清晨,带着采买到的部分物料,从北门出城,经官道回往滨州。”

    轰!

    陆文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上官白秀那不紧不慢的背影。

    一时间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这是什么计策?

    主动示弱?引蛇出洞?

    可这未免也太疯狂了!

    官道之上,无险可守。

    一旦被那些亡命之徒围住,仅凭一个于长,如何能护他周全?

    这与送死何异?!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陆文淹没。

    他想开口劝阻,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上官白秀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给堵了回去。

    那眼神告诉他,上官白秀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令。

    陆文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上官白秀的身影都快消失在街角。

    他才猛地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苍白,时而铁青。

    一边,是京城里那位权势滔天的太子殿下,是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党争。

    另一边,是远在关北,却已展露峥嵘的安北王,是这位行事疯狂却又智计百出的上官先生。

    这是一场豪赌!

    赌输了,他陆文便是万劫不复,抄家灭族!

    可若是赌赢了……

    陆文的脑海中,浮现出苏承锦在霖州时那副玩世不恭,却又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模样。

    他想起了景州平叛后,自己不仅保住了官位,还得了人人眼红的盐运使肥差。

    “富贵险中求……”

    陆文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一咬牙,转身对着身后的亲随,厉声喝道:“来人!”

    “立刻去办!”

    ……

    谣言,是世界上最廉价,也最有效的武器。

    不到半个时辰,一则惊人的消息便如插上了翅膀,传遍了霖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个从北边来的大官,昨晚被人刺杀了!”

    “真的假的?人死了没?”

    “没死,但听说吓得魂都没了!连夜就要卷铺盖跑路呢!”

    “啧啧,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人物,原来也是个软蛋!”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无数人都在议论着此事。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上官白秀准备从哪个城门出城,逃往哪个方向,都说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几只信鸽从霖州城中几个不起眼的院落里冲天而起,消失在铅灰色的天幕中。

    陆文安插在城外的眼线,也很快带回了消息。

    通往滨州的官道沿途,果然出现了大量可疑的外地人。

    他们或扮作行商,或扮作脚夫,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各个要道隘口。

    看似互不相识,但那警惕的眼神和身上隐隐透出的肃杀之气,却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而那只即将“落网”的猎物,却仿佛对此一无所知。

    ……

    次日,清晨。

    天色微明,寒雾愈发浓重。

    霖州城东门,在无数百姓或好奇、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注视下。

    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在一队官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出了城门。

    驾车的,正是于长。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与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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