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杂乱,白瓷盘中卧着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酱牛肉,纹路分明,油润欲滴。
青瓷碗里盛着几尾清蒸鲈鱼,鳞光犹亮,上头铺着细碎葱姜丝,热气裹着鲜香袅袅升腾。
酱汁浓稠,光泽莹然的糖醋排骨,翡翠白玉般的凉拌莴笋、金丝缠裹的酥炸虾仁、慢火煨了整日的一盅老鸭浓汤,汤色如乳,醇香扑鼻。
几样时令鲜果与一壶温好的陈年女儿红,点缀其间,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帐中已然落座七八人。
居于首案的正是高承安,此时的他一袭玄色劲装,袖口以暗金线绣着龙纹,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贵气,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高不可攀得感觉。
左侧一案坐了一对白衣男女,男的面如冠玉,腰悬长剑,举止间自有一派清逸之气。
女的以一顶薄纱斗笠遮了半面,露出的下颌线条伶俐,一双手纤若削葱,却稳稳拈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
右侧一案,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剑冢的掌门慕容雪。
因为高承安事前和慕容雪通过气,所以慕容雪早就知道今日宴席的真实目的。
斜对面还坐着个灰袍老者,须发半白,形容枯瘦,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如鹰隼般不时扫过帐中诸人。
他面前那壶酒纹丝未动,碟中的菜也只动了一双筷子,显然心不在膳上。
余下几人或浓眉阔面,或儒巾长衫,皆是大奉江湖上叫得出字号的大修士。
纵然各自心思各异,面上却都挂着三分笑意,推杯换盏间,倒也一派和气。
帐帘方一掀动,夜风裹着一丝凉意探入。
陆去疾迈步而入,身形尚在帐口,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已先他一步弥漫开来。
帐中原本推杯换盏的声响骤然一歇。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所有声音一把攥住。
七八道目光齐齐投向帐口。
唰唰——
椅子摩擦毡毯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帐内所有人齐刷刷站起了身,动作之整齐,仿佛演练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