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兰和李春花照旧蹲在老位置，身上的军大衣被海雾打得潮乎乎的。
海岛特有的花斑毒蚊子开始成群结队地往人身上扑。
李春花把那件破了絮的旧军大衣领子竖到最高，捂住口鼻，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右边小腿肚刚被咬了一口，痒得发烫。
夜里大约十一点出头，李春花的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陈桂兰。
有动静。
院墙根底下，一个黑影贴着墙脚往灶房方向摸。
脚步很轻，踩在泥地上几乎不带声响，但陈桂兰耳朵尖，听得真切。
是布鞋底蹭地皮的那种细碎摩擦声。
黑影在灶房后窗前停下来。
月亮从云缝里露了一道，照出那人的轮廓，个头不高，身形瘦削，动作利索。
是个女同志，手脚倒是勤快得很，估计年纪不大。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铁丝，跟上回一样，顺着窗板缝隙往里探。
半分钟不到，木插销被拨开了。
黑影翻窗的动作比上回还熟练，一翻身进去，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陈桂兰这才站起来，冲李春花点了点头。
两人猫着腰，一前一后绕到灶房后窗底下，侧着耳朵贴在窗板上听。
里头传来轻微的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不是灶台底下的铁皮盒子，是办公桌的抽屉。
陈桂兰心里一沉。
她下午在两个组分别放了不同的假消息。灶台底下的铁皮盒子那条消息，是在熬酱组说的；办公桌抽屉那条，是在日常生产组说的。
来人直奔办公桌抽屉，说明她是日常生产组的人。
陈桂兰冲李春花比了个手势。
两人绕到灶房侧面，从正门那头靠过去。
陈桂兰一脚踹开门，右手举起手电筒，光柱直直打过去。
办公桌前蹲着一个人，手里正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被手电筒的光照得煞白。
陈桂兰愣了一瞬。
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