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雾大,靠海那段路石子多,车轮子打滑。您可悠着点,别赶急了摔着。”
“知道了知道了,妈会小心。”陈桂兰笑着。
林秀莲站在院门口目送她,直到自行车拐过巷口不见了影儿,才转身回屋。
大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穿着小棉袄站在堂屋门口,揉着眼睛,头发睡得一边翘起来,跟个小鸡冠似的。
“妈,奶奶去哪了?”
“奶奶去接你姑姑了。”
大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睡意全没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姑姑来了?!”
“嘘——”林秀莲赶紧比了个手势,指了指里屋,“你妹妹还睡着呢,小声点。快来洗脸刷牙,一会儿姑姑回来看见你脏兮兮的,该笑话你了。”
大宝立马规规矩矩地跑去洗漱台前,自己端起搪瓷杯子倒水,动作一板一眼的,先做什么后做什么,顺序一点不乱。
林秀莲看着儿子那认真劲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转身进了灶房,开始张罗早饭。
另一边。
陈桂兰骑着自行车,沿着海边那条碎石土路一路往东。
雾气还没散尽,防风林带的木麻黄被海风吹得沙沙响,远处的海面灰蒙蒙的,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水。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早起的军属提着竹篮往供销社走,看见她打个招呼。
“桂兰姐,这么早?”
“去码头接人!”
“哟,谁来了?”
“我闺女!”
陈桂兰答这话的时候,嗓门亮得很,连自行车都骑得轻快了几分。
到码头的时候,太阳刚从海平面上头探出大半个脸来,橘红色的光洒在码头的水泥台阶上,暖融融的。
码头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有等着接货的小商贩,有来接人的家属,还有几个穿蓝色工装的码头工人在整理缆绳。
陈桂兰把自行车支在码头入口的老榕树底下,用铁链子锁好,拍了拍身上的灰,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着。
雾气在日头底下一点点散开,海面从灰白变成了青蓝色。
远处,一个黑点出现在海天交接的地方。
陈桂兰眯起眼睛看了半天,那黑点越来越大,渐渐显出轮廓——是一艘白色的客轮,船舷上刷着红漆的编号。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