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终于动了动嘴唇,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
“杀了我吧。”他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去,却让整间地牢都静了一静。
几个侍卫对望一眼,有人啐了一口,骂了句“不识好歹”。
王洪没再说话,只将眼睛慢慢闭了起来。外面雷声又起,一声接一声,像有人的脚步,正从很远的夜里慢慢走来。
王洪的意识已有些涣散,耳中嗡鸣不止。模糊间,他听见几个侍卫的声音忽然变得恭敬起来。
“莫长老。”
“莫长老,您坐,快坐。”
“长老您怎么亲自下来了,有事让人传句话便是。”
莫向归只嗯了一声,声音不咸不淡:“行了,你们先出去。我单独审审他。”
几个侍卫不敢多言,鱼贯退下。牢门开了又关,带起一阵极轻的铜锁碰响。
王洪用尽全力抬了抬脸,眼前尽是被血水糊成一片的晕影。
他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走到近前,站定。那人也不急着说话,只上上下下打量他,像在看一条快咽气的狗。
“王洪,你何必撑到这种地步。”莫向归叹了口气,语气里竟似带着几许惋惜,像真替他痛心。王洪没有应,只在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冷笑。
莫向归也不恼,慢慢在侍卫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理了理袖口,才又开口:“你可知,除了你,还有三人也被抓了。”
他顿了顿,似在等王洪反应。见王洪仍不抬头,他便自己接了下去:“鲛人琳琅,雪人长老朴岳,还有影卫统领杜远。”
王洪本已半垂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那几个名字像三根针,直直扎进他昏沉的意识里。
琳琅是最早跟随宁渊的女鲛人之一,也是女异灵协会的长老,为大同仙盟的事前后奔走,从未退过。
朴岳更不用说,那是他的救命恩人,是被宁渊派到他身边的护持之人。自宁渊消失后,朴岳便被调走执行任务,至今和他没有联系。
至于杜远,王洪只闻其名,不知其人,影卫统领,但是这四个字,足以证明此人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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