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位新赴任的太守……且不说他受不受得起田氏的这般大礼……
我前日至廮陶时便曾听闻,此人乃是幽州北地出身。
边陲苦寒,杂胡聚集,自古多出无谋之骄兵悍将。
那等燕地武夫,唯知提刀逞凶、残民以逞。
当今朝堂奸佞当道,四海多艰。天子竟差这等不通教化、满身血腥的边地之人,来治我冀州疮痍。
他若知机,便当安分收下田氏金帛,做个泥塑木雕罢了。
但若真是个粗鄙武夫,妄图仗天子节令,於我冀州割肉刮骨……
只怕不出三月,他那太守府邸,或便要无端起上一场大火了。”
甄姜长叹一声。
郭凝听得一愣一愣的,思虑片刻,却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咬了咬嘴唇,脆生生的反驳道:
“阿姊此言差矣。
昨夜我躲於屏风後,闻阿爹与族中长老计事,提及如今於常山国任职之刘玄德。
阿爹言道,那刘玄德蒙天子拜为安北中郎将、常山相,手握强兵。
其人年少之时,更乃是海内大儒、当朝卢尚书门下亲传弟子,正经的儒林门墙。
而今日赴任之太守,闻说便是那常山刘玄德帐下谋主,姓陈的……唤作什麽来着?”
甄姜闻言,却是再度自矜的摇了摇头,笑道:
“妹妹有所不知。我家中有支脉堂兄,亦曾赴缑氏山中游学,入得卢公门下。
归家时,堂兄也曾言及那涿郡刘备。
此人少时清贫,求学之时却是个不甚乐读书的浅薄之徒。
堂兄言,那刘备於缑氏山中时,日夕唯喜鲜衣怒马,好田猎,更爱流连市井,听那下作丝竹歌舞。
不修清流风骨,日借汉室宗亲之名,招徕些贩夫走卒,实乃声色犬马......一介边地无赖罢了。
其麾下谋主,能投这等主公,想来亦不过是阿谀逢迎、投其所好的谄媚小人。”
说到这里,甄姜将目光移向了窗外,回看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