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由他负责照顾。
照顾一个孩子,和一个孩子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给她做饭,给她洗衣,教她规矩,带她练功——这些事在那个冬天的张隆泽看来并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
他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个人。
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功,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山发呆。
多一个人意味着需要说话、解释、容忍,需要把原本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划分出一块给别人。
张隆泽不喜欢,但他不会拒绝,因为那是长老们的安排。
但现在,张隆泽站在界门处,面前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荒坡。
负责接引的执事没有来。
他在风雪中站了一个时辰,和记忆中完全一样的一个时辰,然后又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天色从白变成黑,风越来越大,碎雪变成了鹅毛大雪,一层一层地盖在他的肩头和发顶,融化之后顺着脸颊往下淌,在衣领上重新冻成薄冰。
执事终于出现在小路的尽头,但那已经是第三天之后的事了。
执事走到他面前,说,那边出了点状况,那个孩子没有送过来,以后也不会送过来了。
张隆泽看着执事的嘴一张一合,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执事又说了几句话,大意是让他回去,说以后还会有别的安排。
张隆泽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山下走去。
他走得很慢,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要把整只脚从雪里拔出来才能迈出下一步。
张隆泽走回了院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把所有柜子都打开看了一遍。
全部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