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头。师父怎么总是这样心慈手软?
水蝗的那些姨娘,有几个是被掳走的,有几个是自己送上门的,有几个是被家里人卖掉的,他分不清,也懒得去分。
什么无辜不无辜,那群人跟着水蝗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出门有轿子坐,进门有丫鬟伺候,难道没有享受到吗?
他为什么要放过水蝗的人?杀干净了,他才能当上四爷。留一个活口,就多一分后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师父不懂吗?
二月红看着陈皮那副不知悔改的模样,看着他那颗歪着的脑袋里那条直来直去的逻辑,气不打一处来。
“陈皮,是我错了。当初我不该收你为徒,倒让你多了这许多不该有的念想。”
“今日起,你我二人师徒缘尽。从今往后就好好做你的四爷,你与红家再无瓜葛。”
陈皮的眉头皱了起来。
“师父?”
他不明白。他杀了水蝗,既替师父出气,也替九门除掉一个祸害,还替自己争一个位置。
他做错什么了?师父为什么要把他赶走?
“你走吧,我这小小红府容不下你这位四爷。”二月红低下头,重新拿起戏谱子。
陈皮站在原地,看着师父低下去的头,看着师父握着棋谱的手指微微发抖。
陈皮在他面前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鸟叫了两轮,久到桌上的茶从热变凉,久到他的膝盖开始发酸。
师父没有抬头看他,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陈皮转身走了。
他从后墙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冻硬的土地上,疼得他呲牙。
他蹲在墙根底下,听着墙那边红府里的动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直蹲到腿麻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