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直门外,荒野茫茫。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寒风卷起地上的碎雪和煤渣,顺着废弃的砖窑洞口往里倒灌,刮出刺耳的哨音。粗糙的煤粒打在人脸上,生疼。
顾远征没开军用吉普。那辆车太扎眼。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常服。顾珠被他用一件宽大的厚重军大衣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顾远征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崎岖不平的土路往前走。
死士身上的那张手绘地图,顾珠早就用系统扫描建档。
终点位置,就是这片废弃窑场正中央的那座半塌的中心窑。
“爹,停步。”顾珠隔着大衣闷声开口。
顾远征立刻收住脚步。闪身避入一堵残破的土墙背后。
“十二个高热源反应。”顾珠的视网膜上,天医系统的全息面板红光狂闪,“成标准环形包围圈,半径五十米,把中心窑堵死了。”
“每个人的体温都比常人高两度。心跳一百一十以上。全处于亢奋的战斗预备状态。”
顾远征眼底杀机翻涌。
十二名训练有素的死士。这是一个早就挖好的坑。
“货在中心窑里。”顾远征紧贴墙根,压低嗓音,“这不是接头,是撒网等我们跳。”
“兔子来了,那就掀了这网。”顾珠在大衣里动了动,“爹,你走西侧主路佯攻。动静越大越好。我从东边窑洞废墟绕进去。那边有条塌方断裂的排烟道,直通中心窑后壁。”
“不行。你去送死。”顾远征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们人手一把锯了枪托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你一个人冲正门,躲不开前后夹击。”顾珠的语气极冷,完全不是一个八岁孩童该有的沉稳,“我进去清扫你的后背。更重要的是,那批‘货’到底是什么,必须查清。”
顾远征盯着女儿的眼睛。
在这种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多一秒犹豫,命就丢了。
“三分钟。”顾远征吐出三个字,“三分钟后,成与不成,必须撤出来。我在窑顶接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