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开枪。枪一响,钱峰布置在街区的人马上围过来。咱们没法解释半夜跑来这里的原因。”
“怎么撤?”
“上房梁。”顾珠往上看了一眼。
顾远征没有任何迟疑。他单臂夹住顾珠,纵身一跃,单手扣住粗糙的房梁边缘。一个干脆利落的引体向上,两人悄无声息地翻上横梁,身躯紧贴在漆黑的屋脊死角。
咯吱。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推开。
三道黑影鱼贯而入。
哪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这三人的战术动作也整齐划一。身上披着黑色雨披,脸上戴着唱戏用的惨白脸谱面具。
借着屋外闪电的余光,顾珠看清了他们手里的东西。
不是枪,是金属圆筒。
领头那人打了个手势。两名手下迅速散开。
“滋——”
左侧的手下拧开圆筒阀门。一股淡蓝色的液体直接喷淋在那只朽烂的老榆木柜子上。
白烟瞬间升腾。实木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发黑、碳化。刺鼻的酸臭味直冲屋顶。
强酸喷雾!
这帮人不仅要毁东西,还要连着地基一起熔穿。
“动作快点。”领头人低声开口,嗓音粗砺嘶哑,“上面的那位发话了,今晚必须处理干净。001号留下的小崽子已经进京,这地方绝不能留底子。”
趴在房梁上的顾珠视线死死锁定这个领头人。
他戴着橡胶手套,但握着喷射器阀门时,右手小拇指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向上弯折弧度。这是陈旧性骨折留下的畸形,或者某种深入骨髓的特定习惯。
顾珠将这个特征死死刻进脑子里。
就在这时。
右侧那名负责搜索地面的手下,脚步突然停顿。
他的鞋底,刚好踩在顾远征半分钟前挪动柜子时,留在地面的那一块干净的青砖印记上。强酸还没来得及喷洒过去。
那人缓缓站直身体。
顾远征大拇指无声压下M1911的击锤。
手下的脖子一点点向上仰起,惨白的戏曲面具顺着掉落的瓦片孔洞,笔直对准了房梁暗影中的顾家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