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道:
“山中清净无它,唯祖师道法慈悲,这是师傅与娘娘请的平安契,特令我带回来,愿娘娘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崔婉日常言行皆以谢老夫人为尊,是老的不喜鬼神,自然她也不太敢喜。
渟云本以为同是身旁女使接了作数,偏崔婉目光竟盯着那平安契,喃喃道了一声“万事顺遂”,方回过神似的,瞬间笑开侧身搁了茶碗,亲自伸手接了上下翻看了一番,才交给身旁女使吩咐道:
“既是云云请的,拿回去妥帖收着。”
话毕转回面来,与渟云笑道:“你这一去许久,见不着你,阿家日日说不习惯,我与云儿也想念得紧,如何,山上与师傅处,一切可好?”
“蒙娘娘惦记,师傅一切安好。”渟云颔首。
“坐,”崔婉示意旁儿凳子,“阿家在屋里请香,你父亲与元启事务繁忙,来的晚些。元仲他......”
她话间一顿,看向另边正玩得兴起的纤云,“云儿定是与你讲了,元仲官授邺县主簿,前儿个启程赴任去了。”
“嗯。”渟云点头,纤云是说“二哥往外地做官去了”,但没说清去往何地。
只这无干紧要,清不清的不碍着,真个要紧,估计是要把自个儿从山上给拽回来,好歹给谢尹辞个行。
大抵山高皇帝远的县主簿算不上啥大官,也就值当饭前提一嘴。
算不上好啊,她依着崔婉往旁边凳子坐下,衣襟才沾木料,又听崔婉道:“可与你说了没,我特意与她交代,你远道儿回来,身上乏该歇着。
稍不留神,她就跑没边了,再有下回,你只管往这里来告了祖母,不信她敢扰你。”
“娘亲.....”纤云高声又闭了口,想是怕谢老夫人近在咫尺听到,只把穿了绫丝鞋面绣春草的脚跺了又跺。
崔婉也不哄着小女儿,垂脸伸了手再去拿茶碗,声音慌慌张张似的训女使,“怎不给快些云云奉个茶,天这样暑。”
渟云看着已经在给茶碗注水的女使,茶汤冲出零星沫子绕着碗壁摇摇晃晃。
崔娘娘,就是故意让纤云到自个儿院里的,现在倒是十分笃定了。
纤云话的确是说得七零八碎,七零八碎不就是一点点来,一点点来,不就是,徐徐图之么。
有什么可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