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可是你?”张太夫人笑过数声,将那串珠子盘起拢在手里,叹气道:
“我怎么老成这样,吓不住人了。
你啊...你啊,我说当年,不是为我,不全是为我的。
你那时不晓得,你现儿个总晓得的,你....你那时候留不住的。
你再留,再留就只有童行姑子做,你...你做了童行,这辈子都不能还俗。
不然,你师傅哪能那么轻易就把你舍了呢。
人往好处走,咱们这....
你谢祖母那...你到宫里,”她越说喘气声越粗,越说情思越乱,又在“宫里”二字戛然而止,蓦地震惊看向渟云,恍惚方才,是真的混淆眼前新人旧人。
“你...”张太夫人强颜恢复如常,笑道:“你听祖母的,咱们都好的。
你那回怎么与祖母论的,你说咱们拿你当桌上骰子,这骰子也不好当。
今岁事多,你怎么过来的,是不是都靠着宋府那姓袁的,是不是靠着你山上师傅,是不是姓陶那个。
她们又靠着什么呢,她们早晚,也要像祖母这样老。
老了,就唬不动人了,唬不动人,以前占的便宜全得吐出来。
所以啊,咱们那年怎么说的,天生地长出来,风来要遮,雨来要挡,遮挡不住,狼狈的很。
你说你不怪祖母,是不是,你....你不怪祖母,你听我的,咱们都好,咱们都好好的,是不是?”
渟云看着张太夫人,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和张芷哪里像。
在张芷入宫之前,张太夫人一定也与张芷说过这些话。
她环顾四周,猜或许当时,也如现在初夏时节,晚霞正浓。
“是不是。”张太夫人急着追问,“你说不怪,我可听的真真的,是不是。”
渟云坐在那,看张太夫人脸颊颧骨凸起,瘦的仅剩一张皮糊在上面。
她今日,一字也没问过张瑾的婚配,她翻来覆去,都在问张芷究竟有没有怪她。
如果有的话.........
渟云左手移向右手腕间松明,轻声道:“我本来就不想还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