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处,丫鬟耳目一直留神四方动静,先瞧见了她俩,附在正兴致勃勃听唱戏的宋太夫人耳边低声道:“六爷房里娘子过来了。”
宋颃与袁簇年岁尚称不得老东西,然宋爻年岁实长,旁的儿子添了儿子,儿子又添儿子,个个都当爷,于是宋颃跟着升了个辈,底下人都称爷。
至于宋爻,人前都称到了太爷去。
宋太夫人慵慵挪了个身,靠在她肩膀处的一个小姑娘跟着正了身,偏脸笑道:“老祖母怎起了,可是嫌我体重压的慌。”
宋太夫人手指渟云袁簇方向,慈声笑道:“不是不是,是另个冤家来了,我起身长长眼看她仔细些。”
那小姑娘立时起了往那手指前挡,面上嘴唇撅的直往鼻尖上挂,冲着谢老夫人娇横道:“另个冤家说她,谁是这里冤家呢,老祖母不说分明,我不让不让的。”
话落却似自个儿忍不住,先侧开来,随了宋太夫人所指,往渟云处张望。
两人笑闹,旁人自也听见了动静,跟着往进门方向看。
史候夫人因是与谢府女眷一同进的门,歇处座次俱排在了一处。
虽与谢老夫人年岁差了好些,然其与谢老夫人身份相同,都是夫家里实际掌事的,故而崔婉坐在旁侧,谢老夫人与史候夫人两两正中,倒是挨着的。
午间进门时渟云落在人后,门前众人已然是像在候着她,现高朋满座,袁簇与她进来,合着众人又是等得一回。
史候夫人拈了粒枇杷在手,小指指甲翘的老高把枇杷蒂连着的一点枝掰开,捏着裂口处纤薄果皮要撕未撕,头往谢老夫人耳边凑近了些,悄声道:
“当真是我瞎眼蒙了心,白日里多余与老夫人问那几句,别叫老夫人听了怨我狭隘。
现儿她俩走一处,我才是真信了她二人情若母女,怪了,袁大娘子.......”
她收了口,抬眼与谢老夫人一笑,又往张太夫人软榻处瞥。
点水样掠过榻上祖宗娇儿,又看回谢老夫人,微微颔了颔首,遂才与旁家一样,看往渟云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