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一遍:“一只一百八十八,两只一共三百七十六,都给您装起来?”
这价格,听得王秀英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心里算着自己带的钱。总共是一千二百六十三块五毛,来的车票花了三百四十九块五毛,住宿一晚上花了一百二十,还剩七百九十四,回去的车票钱肯定要留,按照来的车票钱算,那就只剩四百四十多块钱可以用,如果再买了这两个小海豹,她兜里只剩六十多块钱,连今天的住宿费都不够,那就今天就要回焦作了。
王秀英有点犹豫了。
再待一天去爬长城?还是给孙女买两个花里胡哨的小玩偶?
她的视线落在那两只海豹上,一只趴在冲浪板上和海獭一起冲浪,另一只胖乎乎的身上画着骷髅图案,带着小帽子,在万寿菊花瓣包围下起舞。
这两个形象王秀英认识,孙女看到这两集的时候,一直在说“奶奶奶奶,下个暑假我们也一起去冲浪吧”“奶奶奶奶,我们一起去看亡灵节吧”。
当初孙女说要和她一起去冲浪,一起去看亡灵节,她嘴上应着,实际上心里不觉得自己能去冲浪、能去国外过节。
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她身体还健康,六十八岁也不是马上就要死的年纪,她还能做很多事。
下个星期,孙女该回焦作了,那个小海豹的纪录片也该更新了,如果买了,到时候她能给孙女一个惊喜,和孙女一起看纪录片,再和孙女讨论讨论出国玩的事。
“哎呀,”王秀英想到这里,幸福地惆怅着,叹了口气,冲售货员笑了笑,“买吧。”
别人家的孙辈一年也就回村里那么一次,还嫌这嫌那的,她孙女月月都回,看到什么稀奇东西都奶奶奶奶的叫她一起看。
长城在那里不会跑,这两个小东西下次再来肯定买不到了。
再说了,要不是这个小海豹,她也来不了北京。
王秀英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钞,然后接过装了那两只海豹的盒子。
没去参观故宫,没看国家博物馆,没去到长城,就这样回焦作对王秀英来说确实有一些遗憾。
她将带着这些遗憾离开北京。
但是,她也将带着比遗憾更大的期盼,踏入比北京更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