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如果她到了那里,发现墨翟与陈恕、齐王勾结,会是什么处境?
必须快!更快!
夜幕降临,骑兵点起火把,继续前进。
山路崎岖,不时有马匹失蹄,但无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追捕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走向。
子夜时分,队伍抵达沂州边界。前方探马来报:“大人,发现踪迹!在山道上发现车辙印,还有马蹄印,约三十余人,往东北方向去了!”
“可看清车辙深浅?”
“载重不轻,至少有两辆车。”
齐王年老体弱,很可能乘车。陈恕为表“忠心”,应该也会让齐王坐车。
“追!”赵机下令。
骑兵沿着山道追击。火把在山间蜿蜒,像一条火龙。
赵机估算着距离和时间。如果陈恕的队伍也是日夜兼程,此刻应该在前方三十里处。以骑兵的速度,天亮前有望追上。
但山路难行,夜路更险。一名骑兵不慎跌落山崖,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赵机心中不忍,但无法停下。战争就是这样,总有无辜者牺牲。
寅时初,前方出现一座山村。村子静悄悄的,但村口有新鲜的马粪。
“下马,悄悄包围村子。”赵机低声道。
骑兵下马,分散包围。赵机带十余人摸进村子。
村子里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多已熄灯安睡。但村东头的一处大院还亮着灯,院外拴着几匹马。
赵机示意众人隐蔽,自己翻墙入院。院内正房传来说话声:
“徐管事,还要多久能到海边?”
是陈恕的声音!赵机心中一紧。
另一个声音回答:“明日午时可到。但陈大人,海边接应的船只真的可靠吗?墨翟那人……”
“墨翟要的是齐王这面旗,我们要的是海外基地。各取所需,有何不可?”陈恕冷笑,“等到了蓬莱岛,以齐王名义号召中原,再联合辽国、女真,三面夹击,赵炅的江山还能坐稳?”
“但耶律郡主那边……”
“耶律澜?”陈恕语气阴沉,“她若识相,就一起合作;若冥顽不灵……海外风浪大,死个把人很正常。”
赵机听得怒火中烧。陈恕果然要杀耶律澜!
他正要下令行动,突然,房内传来齐王虚弱的声音:“陈恕……你答应过,不伤无辜……”
“殿下放心,”陈恕敷衍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殿下登基,自会追封她为……”
话未说完,赵机已一脚踹开房门!
“陈恕!你逃不了了!”
房内,陈恕、徐怀义、齐王赵元佐,还有四名护卫,俱是一惊。
陈恕反应最快,一把抓过齐王挡在身前,匕首抵住老人咽喉:“赵机!你敢上前,我就杀了他!”
赵机持枪对准陈恕:“放下齐王,你或可活命。”
“活命?”陈恕狞笑,“落在赵炅手里,我还有活路?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他挟持着齐王缓缓后退,徐怀义和护卫护在两侧。
赵机的亲兵已冲入院内,将房间团团围住。
“陈恕,你已无路可逃。”赵机冷静道,“外面有五百精骑,你插翅难飞。放了齐王,我保你不死。”
“你保我?”陈恕嗤笑,“你自身难保!墨翟船队已至登州外海,明日就会登陆。辽国边境,萧干余党已起事。江南,林慕远会配合行动。赵机,大宋就要完了!你现在投靠我,还来得及!”
“执迷不悟。”赵机摇头,“你以为墨翟真会与你合作?他不过是想利用齐王这面旗。等旗帜没用了,你们都是弃子。”
这话刺痛了陈恕。他脸色变幻,匕首微微颤抖。
齐王忽然开口:“陈恕……放下刀吧。赵机说得对,我们……都只是棋子。”
“闭嘴!”陈恕怒吼,“我为你谋划多年,你就这样报答我?”
“你为我?”齐王苦笑,“你是为你自己。你想要的是从龙之功,是权倾朝野。我……我早就看透了。”
陈恕浑身一震。就在这瞬间,赵机动了!
“砰!”
燧发枪响,子弹击穿陈恕持刀的手腕。匕首落地,陈恕惨叫。
亲兵一拥而上,将陈恕、徐怀义等人制伏。
齐王瘫倒在地,老泪纵横:“结束了……都结束了……”
赵机上前扶起他:“殿下,随我回京吧。陛下答应,会留你性命。”
齐王摇头:“我……不想回去了。赵机,给我个痛快吧。”
赵机沉默。这个曾经的皇嗣,如今的囚徒,一生都活在阴谋和囚禁中。死,或许真是解脱。
但他不能答应。
“殿下,活着才有希望。”赵机轻声道,“您不是想看到‘金匮之盟’被遵守吗?或许……未来会有转机。”
齐王茫然看着他:“未来?”
“未来。”赵机望向东方。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场追捕,终于告一段落。
但更大的风暴,还在海上。
墨翟的船队,已经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