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从陈恕府邸抓到的几名仆役。
“大人,据他们招供,陈恕黄昏时回府后,就命管家收拾细软,但自己一直待在书房。戌时末,他换上便服,从密道离开。”
“密道通往何处?”
“通往邻街的一处绸缎庄。我们的人赶到时,绸缎庄已人去楼空,但发现地道继续延伸,方向……似乎是往城西。”
城西?那里有西水门,可出城沿汴河南下。难道陈恕要逃往江南?
“立即封锁西水门及周边所有水道!”赵机下令,“同时通知各城门,严查出城人员,凡可疑者一律扣留!”
命令刚下,第三匹快马赶到:“大人!追踪马车的人回报!三辆马车中,两辆是空的,只有车夫。第三辆在城东一处民宅停下,下来的人是……是陈世美!”
陈世美?陈恕的儿子?他为何单独行动?
“陈世美现在何处?”
“进了民宅后就没出来。我们的人已将宅子包围。”
赵机思索。陈恕自己逃了,却让儿子留下?不合常理。除非……陈世美另有任务。
“带我过去!”
城东民宅外,二十余名皇城司干员已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见赵机到来,带队干员禀报:“大人,宅内只有陈世美一人,他进去后点了灯,似乎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清楚。但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时不时打开看看。”
赵机示意众人退后,自己上前敲门。
“谁?”门内传来陈世美紧张的声音。
“赵机。”
沉默片刻,门开了。陈世美站在门内,手中果然捧着一个木盒。他面色苍白,眼神躲闪。
“赵府尹……你还是来了。”
“陈公子在等谁?”赵机走进院子,反手关门。
陈世美苦笑:“等我父亲……但他不会来了。他说,若子时前他不来,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交给来抓我的人。”
他将木盒递给赵机。
赵机接过,打开。盒中是一封信,还有一块玄鸟令牌。
信是陈恕亲笔:
“赵府尹台鉴:见字如面。今夜之事,皆我一人所为,与犬子无关。他不知内情,只是奉命行事。玄鸟令牌在此,可证我言。我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但有一事相求:请保世美性命。他是无辜的。陈恕绝笔。”
赵机看完信,抬头看向陈世美:“你父亲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陈世美摇头,眼中含泪,“他黄昏时告诉我,若他回不来,就让我在这里等,将盒子交给来人。还说……还说让我以后好好活着,不要再卷入朝堂争斗。”
“你可知他在做什么?”
“我……我猜得到一些。”陈世美哽咽,“父亲近年常与些神秘人来往,有时深夜密谈。我问过,他只说‘为了陈家将来’。直到王继恩案发,我才知道他与玄鸟组织有关。我劝过他,但他不听……”
赵机观察陈世美的神情,不像撒谎。
“你父亲可曾提过‘红色烟火’?”
陈世美茫然摇头。
看来陈恕确实没让儿子参与核心机密。这或许是他最后一点人性——不想拖儿子下水。
“陈公子,随我回皇城司吧。只要你配合调查,我会尽力保你。”
陈世美点头,跟着赵机走出院子。
刚出院门,远处突然传来“咻——砰!”的巨响。
夜空中,一朵红色烟花炸开,映亮半个汴京城。
子时到了!
但不是在大相国寺,也不是在陈恕计划的地点。这朵烟花,是从城西北方向升起的!
赵机脸色大变。陈恕还有后手!他根本没打算用大相国寺的烟花筒,那些只是幌子!真正的信号,在别处!
“大人!”一名干员指着西北方向,“那里是……金明池!”
金明池,汴京西北的皇家园林,毗邻魏王府旧址——齐王被关押的地方!
调虎离山!陈恕的真正目标,是齐王!
“立即去魏王府!”赵机翻身上马,“快!”
马蹄声碎,踏破深夜的寂静。
而汴京城的命运,就系于这最后的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