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息怒。”吴元载道,“当务之急是应对。臣以为,江南重于北境。明州若失,漕运断绝,汴京粮草撑不过两月。必须立即调兵南下,保住明州!”
“不可。”张齐贤反对,“辽国若真在边境生事,北军不可轻动。况且齐王刚刚现身,汴京内部未稳,此时分兵南下,风险太大。”
“那难道眼睁睁看着明州陷落?”吕端焦急,“江南乃财赋重地,若乱,天下震动!”
众臣争论不休。
赵光义看向赵机:“赵卿,你有何见解?”
赵机沉吟片刻,道:“陛下,臣以为,江南要救,但不必大举用兵。”
“哦?说来听听。”
“墨翟船队虽众,但远道而来,补给不易。明州水师虽有叛变,但不过五艘船,成不了气候。”赵机分析,“苏若芷在江南经营多年,联保会遍布各州,可发动商民协助守城。臣建议:一,命两浙水军主力不必北上,就地防守,同时联络福建水军驰援;二,授权苏若芷调动联保会资源,协助官府稳定民心、清查内奸;三,请陛下下旨,赦免参与叛变的水师官兵家眷,只要迷途知返,既往不咎——攻心为上。”
“那北境呢?”吴元载问。
“北境之事,可分三步。”赵机继续道,“第一,立即密令真定府范廷召、定州李继隆加强戒备,但不要主动挑衅;第二,派使者赴辽国,面见承天太后,陈明利害——若辽国此时生事,宋廷将全力反击,届时两国俱伤,只会让墨翟得利;第三……”
他顿了顿:“请陛下下旨,召陈恕入宫问话。”
殿中一静。
“赵卿怀疑陈恕?”赵光义眼神锐利。
“臣只是怀疑。”赵机谨慎道,“陈恕之子陈世美与陈国公密会,陈国公与玄鸟组织关联密切。而玄鸟与辽国萧干余党勾结,信中提到的‘陈姓使者’,可能是陈国公,也可能是……陈恕。”
“陈恕是枢密副使,若他通敌……”吴元载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需要陛下亲自问话。”赵机道,“若陈恕无辜,自可澄清;若他有问题,当堂拿下,以免再生变乱。”
赵光义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就依赵卿所言。吴卿,你总领军务调度;吕相,你安抚朝野;张卿,你协助赵卿查办玄鸟一案;赵卿——”
皇帝站起身:“朕命你为钦差,全权处理齐王、陈恕及玄鸟诸事。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凡涉谋逆,无论何人,皆可拿下!”
“臣领旨!”
众臣退去后,赵光义单独留下赵机。
“赵卿,齐王……真的还活着?”
“是。臣已命高琼看守在皇庄。”
赵光义长叹一声:“元佐他……终究是朕的侄儿。当年废他,实因他行为狂悖,非朕所愿。你带他回来,朕……会给他一条生路。”
“陛下仁德。”
“至于陈恕,”赵光义眼中寒光一闪,“若他真的通敌,不必留情。”
“臣明白。”
离开皇宫时,已是辰时。
阳光普照,汴京城开始新一天的忙碌。百姓们并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命运正处在十字路口。
赵机回到开封府衙,立即部署。
“陈武,你带人去陈恕府邸周围布控,一旦陛下召他入宫,立即查封府邸,搜查罪证。”
“赵安仁,你整理所有关于玄鸟组织的卷宗,特别是与陈国公、陈恕有关的线索。”
“另外,”赵机叫住要离开的二人,“派人去皇庄,告诉高将军,将齐王秘密押解回城,安置在……安置在昔日魏王府旧址,严加看守。”
“魏王府?”陈武一愣,“那里已荒废多年……”
“正因荒废,才安全。”赵机道,“记住,此事绝密,不得外泄。”
“是!”
众人领命而去。
赵机独自坐在书房,摊开一张大宋舆图。从登州到明州,从汴京到真定府,处处都可能燃起战火。
他的目光落在燕云十六州的位置。那里本该是第三卷故事的高潮——收复故土,奠定霸权。但现在,内忧外患接踵而至,原定的计划不得不调整。
温和变革之路,果然布满荆棘。
但赵机没有退缩。他拿起笔,开始起草一份全新的应对方案——既要化解眼前危机,又要为未来的燕云经略积蓄力量。
窗外,阳光正好。
而风暴,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