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沈文韬继续,“俘虏说,兀术交给‘三爷’一个小木盒,说是‘京城那位大人要的东西’。盒中何物不知,但兀术叮嘱务必正月十五前送到。”
正月十五……赵机心中计算,今日初八,还有七日。
“可知道‘三爷’去向?”
“俘虏说,那人接过木盒后往南去了,似是往邢州方向。”沈文韬道,“下官已派人往邢州查探,但恐难追踪。”
赵机沉吟片刻,忽然问:“李医官,那羊皮袋中,除了药粉,可还有其他物件?”
李晚晴点头:“有一块骨牌,刻着契丹文字。我已请城中通译看过,说是‘燕京萧府’的通行信物。”
“燕京萧府……萧干。”赵机冷笑,“看来这位辽国南京留守司的官员,与‘三爷使者’往来密切啊。苏姑娘,联保会商路通达,可听说过‘三爷’此人?”
苏若芷思索道:“民女在江南时,曾听一些老商人提及,河北一带有位神秘人物,人称‘三爷’,掌控着宋辽边境的地下商路。但此人从不露面,所有交易皆通过中间人。据说……他与汴京某些权贵有往来,连官府也要让他三分。”
“地下商路……”赵机手指轻叩桌面,“走私盐铁、贩卖情报、甚至人口买卖。这个‘三爷’若真是石党余孽首领,那他掌控的网络,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
堂内一时寂静。窗外天色渐明,晨光照入堂内,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诸位。”赵机起身,“敌暗我明,形势严峻。但越是如此,越要稳住阵脚。我部署如下——”
“第一,应对监察御史。周通判总责,沈赞画协助。三日内,将所有新政成效整理成册,账目核查完毕,证人证言准备妥当。御史到来后,坦然接待,他们要查什么,就给他们看什么。但记住,只给他们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
“第二,商铺整顿。苏姑娘总责,范将军协助。今日张、王等商户若真罢市,立即启动应急方案。同时,放出风声,说府衙正调查商铺垄断背后的官商勾结,看看谁先坐不住。”
“第三,黑风寨营救。曹将军总责,李继隆将军协助。计划不变,但时间提前——明日王振‘负伤逃回’,三日内务必行动。救人第一,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第四,‘三爷使者’追查。此事我亲自负责。李医官,你与苏姑娘协助,从药粉、骨牌、地下商路三条线往下查。记住,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众人齐声应诺。
“还有一事。”赵机看向李晚晴,“孙三郎的毒,既然有解药,那下毒者必有解毒之法。那个兀术……必须找到。”
“可此人行踪诡秘……”
“他会露面的。”赵机道,“既然‘三爷’需要他送的东西,既然东西要在正月十五前送到,那他们必然还要接头。我们只需守株待兔。”
辰时初,议事结束,众人匆匆离去。
赵机独坐堂中,案上那封列着“十大罪状”的弹劾奏章抄本格外刺眼。他拿起细看,每一条都写得有理有据,若非他深知内情,几乎要信以为真。
“擅改祖制……私调边军……结商自重……”他轻声念着,忽然笑了,“说得都对,但都错了。”
改革必然触动旧制,边防革新必须调动边军,推行新政需要商业支持。这些本无错,错只错在,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明去而复返:“转运,还有一事……”
“讲。”
“邢州李宗谔知州,昨日送来公文,说邢州境内发现辽国细作活动,请求真定府派兵协查。”周明递上公文,“但下官觉得蹊跷。细作之事,他为何不报朝廷兵部,反而越级报我转运司?”
赵机接过公文细看。文中说邢州抓获三名辽国细作,经审讯,供出在真定府有同党,且与“新政官员”有往来。李宗谔“为顾全大局”,故先报转运司,请赵机“自查”。
“好一招敲山震虎。”赵机将公文放下,“他是想借细作之名,给监察御史提供线索,暗示我真定府有通辽之嫌。”
“那我们如何回复?”
“回复?”赵机提笔,“就说‘已悉,将严查’。然后你亲自去一趟邢州,以协查为名,看看李宗谔到底在搞什么鬼。记住,带上可靠人手,暗中调查那三个‘细作’的来历。”
“下官明白。”
周明退下后,赵机走到窗前。庭院中,几名衙役正在清扫昨夜积雪,动作麻利。更远处,街市渐渐喧闹起来,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百姓开始采买。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日常。
“转运。”李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机回头:“孙三郎如何了?”
“脉象已稳,今晨能进些
第六十七章初八多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