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这个机会,重新做人的机会,一个不辱没祖宗,堂堂正正中国人的机会。」石铁山沉声道,「他相信章兄乃可信任之抗日袍泽!」
「抗日袍泽麽。」章家驹愣了下,然後摇头苦笑。
「是,抗日袍泽。」石铁山坚定的点点头。
「需要我做什麽?」章家驹点燃一支菸卷,闷闷的抽了几口,擡头看向石铁山,「让我带兄弟们脱离特高课,举义反正?」
「章兄也是做特务工作,应该明白你们现在身处敌营的特殊作用。」石铁山说道,「我们大哥的意思是,辛苦章兄与诸兄弟继续委曲求全,继续潜伏敌营,为抗日大业且再忍耐。」
「说了这麽多,还不知道刘兄的身份?」章家驹淡淡道。
「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第六特别行动组杜少泽。」石铁山正色道,「奉组长之命前来邀章兄共谋抗日大业。」
「杜少泽?」章家驹看着石铁山。
「对。」石铁山明白章家驹的意思,面不改色,点点头。
「也罢,杜少泽就杜少泽吧。」章家驹点了点头,「反正即便不是杜少泽,你也只会告诉我一个化名而已。」
石铁山微微一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上海站第六特别行动组?你不是组长。」章家驹看着石铁山,「我还以为会是你们秦站长派来的。」
「关於我第六特别行动组的情况,将来章兄自然会有更确切之了解。」石铁山看着章家驹,他略一思索,还是『透露』了一些情况,「我部在上海站有较大之自主权。」
章家驹眼眸一缩,微微点头,他有点明白了。
这个上海站第六特别行动组,虽然隶属於上海站秦冠月领导,但是,显然自有其特殊性,有着不小的自主权。
他略一思索,隐约猜到,这个第六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有可能和武汉那边联系更密切。
这种情况并不奇怪,即便是在党务调查处内部也不罕见,他此前从南京突围,去武汉途中受命折返来上海,看似将受国党上海党部特别调查室主任冯书岳的领导,实际上则是和武汉那边联系更紧密一些。
「我们此後如何联系?」章家驹皱眉,问道,「如果一直是杜先生和我联系,我认为不妥。」
「我明白章兄的顾虑。」石铁山点点头,他从身上摸出两瓣大洋,「此大洋,章兄这边拿一份,另外那份我方掌握,如有需要,以此为信物。」
「另外,来人见到章兄的时候,会说『崇明万老三托人给顾老板带句话』。」石铁山说道。
「『顾老板』?」
「是,『顾老板』。」石铁山点点头,「此为章兄的代号。」
「我身份特殊,等闲之人想要接近我并不容易。」章家驹若有所思,「看来你们是有把握随时接触我的。」
「如有需要,顾老板届时便知晓了。」石铁山微笑道。
「我需要一份保证。」章家驹说道。
「什麽保证?」石铁山微微皱眉。
「章某乃戴罪之身。」章家驹说道,「我需要有一份赦免章某以及诸兄弟前番背叛投敌之罪的赦免书。」
「顾老板这是不信我们啊。」石铁山苦笑一声。
「若是章某一人,章某绝无此要求,孑然一身,以死报国,以洗刷耻辱就是了。」章家驹沉声道,「不过,我那几个兄弟是受我连累被迫投敌的,我要为我的兄弟考虑。」
「可以。」石铁山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好,爽快。」章家驹点点头,「赦免书拿到之日,章某就是顾老板了。」
「赦免书我没有权限答应你,我可以帮你向上峰汇报。」石铁山皱眉说道,「只是这等物件,即便是果真有赦免书,章兄拿着就是个定时炸弹。」
「这是我该考虑的,就不劳烦刘老弟操心了。」章家驹缓缓摇头。
「好吧。」石铁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点点头,「章兄且静候佳音。」
「章兄,小弟就以茶代酒。」他举起手中的茶杯,「为华夏不灭,为抗日救国。」
「为华夏不灭。」章家驹举杯,与石铁山碰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为抗日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