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紧急暗号,这不由得他不担心。
「先生,到了。」黄包车夫停下,放下车把,拿毛巾擦拭了脸上的汗水。
「辛苦。」石观涛摸出三角镍币递给车夫。
这是一个拥挤的小巷子,华界沦陷後,大批同胞涌入租界逃难,房子根本不够住的,故而三四家合租一处的情况比比皆是。
石观涛在这巷子里租了个巴掌大的亭子间。
「石先生回来了。」老虎竈的老常看到石观涛,笑着打招呼。
「老常,老规矩。」石观涛咳嗽一声,将药包和两角镍币递给老常,「帮我煎好药,我稍晚来取。」
「这是胃病又犯了?」老常笑着接过药包和煎药钱,笑着问道。
这位石先生搬来没多久,却是个病秧子,已经是他这个老虎竈的代煎药的老主顾了。
「老毛病了。」石观涛苦笑着摇摇头,「你先忙,我出去找地方对付两口。」
「石先生,你这老胃病,可不能再天天啃烧饼了,去吃碗面,热汤热水的才舒服呢。」老常好心劝说道。
「唔,吃面,今天吃面。」石观涛笑了说道。
云集老面馆是这巷子附近的老馆子了,门面不大也不小,店招却是破破烂烂,在风中摇摆着。
「云掌柜,一碗素面。」石观涛掀开门帘进来,喊了一嗓子。
「石先生,你先坐,这就好。」云掌柜胖乎乎的像是弥勒佛,腰间系着粗布围裙,笑着招呼了一声。
石观涛扫了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了角落里,正在吃面的邓守信。
「哎呦,邓老哥,又碰到了。」石观涛走过来,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说道。
「石,石先生?」邓守信擡起头看着石观涛,先是一愣,然後露出高兴的神色,连忙起身,「快坐,快坐,我们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香菸递了过去。
云掌柜探出脑袋瞥了一眼,晓得这石先生是碰到老朋友了,便笑了笑。
「出什麽事情了?」石观涛点燃菸卷,抽了几口,低声问道。
「我手下的小蔡有消息了。」邓守信拿起桌子上的蒜瓣咬了一口,嚼吧嚼吧,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向石观涛汇报情况。
「『木鱼』判断小蔡叛变当了汉奸。」邓守信说道。
「医院的情况,『木鱼』自是最清楚的,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是要相信一线同志的判断。」石观涛拿起一瓣蒜,并没有吃,而是拿在手里摩挲着,他看了邓守信一眼,「你有不同看法?」
「从理智上,我愿意接受『木鱼』的判断。」邓守信说道,「只是,我对小蔡很了解,我是他的入党介绍人,直觉告诉我,他是不会当叛徒的。」
「老夥计。」石观涛咬了一小口蒜瓣,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严肃的看着自己的老夥计,「你是老革命了,怎麽也会感情用事。」
「小蔡不一样。」邓守信闷闷的抽了一口菸卷,看着石观涛,低声道。
「哪里不一样了?」石观涛微微有些生气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