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带章家驹来看屍体,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章家驹是党务调查处的人,而这些枪手极可能是力行社特务处的人,而且是最可能是上海站的人,而章家驹此前是在南京那边的,不认识此人也属可以预料的。
「白石君。」植松裕太说道,「我们组长的意思是,给屍体好生处理一下,拍照,同时将屍体的身体特徵广而告之,高价悬赏认屍。」
「可以。」白石健一郎点了点头,「我们队长也是这麽吩咐的。」
……
从特改课沪西分队回来,章家驹喊了曹安民等手下一同去面馆吃面。
「组长,日本人喊你过去做什麽?」曹安民问道。
其余几人也都擡头看章家驹。
「认屍体。」章家驹大口吃着羊肉烩面,说道,「华美大厦被打死的枪手。」
「那,那……」
「不是我们的熟人。」章家驹摇了摇头,「应该是上海站这边的人,不是南京那边过来的。」
几人点了点头,继续吃面,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和压抑。
虽然他们党务调查处和力行社特务处不对付,但是,那边还在抗日,并且干掉了大汉奸锺砚舟,据说还杀死了好些个日本人,现在英勇殉国了,而他们呢?
现在则是在为日本人做事,当了汉奸。
甚至组长还被日本人拉去认屍,要说大家心理上能舒服才怪了呢。
「行了,别想那麽多了。」章家驹呼哧呼哧吃完面,将筷子仔仔细细的摆在了大瓷碗上,说道,「既然走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说法了,都记住了没有。」
「是。」
「知道了。」
几人闷闷的回答。
「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章家驹拿了一枚大洋放在了桌子上,起身拍了拍屁股离去。
曹安民看着章家驹下楼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巴,却是终究没有说出话。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章家驹关了房门,他就那麽坐在椅子上,闷闷的抽菸。
他对植松裕太没有说实话。
虽然枪手的半张脸被毁,但是,凭藉那还算完好的半张脸,以及那两处身体特徵,尤其是手掌的刀疤,章家驹当场就认出来屍体的身份了。
这个人是鸡鹅巷的人,确切的说是力行社特务处南京本部的人。
名字他记不得了,只记得应该是姓韩。
党务调查处和特务处人时有冲突,冲突激烈时候甚至会动手,而此人手掌的刀疤,正是民国二十六年在鸡鸣寺附近,两方的一次抢人冲突中造成的。
确切的说,这人的手掌是被曹安民用匕首割伤的。
当时这人直接脱掉褂子包裹手掌,背後的痦子也被章家驹瞥到了。
凭藉这两个特徵,章家驹可以很肯定的确认此人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此人是谁的部将?
力行社特务处南京本部流动外勤小组的人,这个人的组长他印象深刻:
一个姿容非常俊俏,比女人还漂亮的男子。
所以,日本人的推测是对的,正是力行社特务处方面针对锺砚舟展开的精准刺杀。
并且动手的,极可能是从南京那边转移到上海这边的行动人员。
章家驹一根接一根抽着菸卷,目光闪烁不定。
……
也就在这个时候,章家驹听得外面走廊里有脚步声和说话声音。
他心中一动,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门後。
「温桑,你的身体康复了?」
这是植松裕太的声音。
「劳植松君挂念,已经好了。」方既白微笑着说道,「我现在迫不及待做事情,这不,刚好就赶紧来见组长了。」
「温桑,你很不错。」植松裕太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组长正在等你,我带你过去。」
「是。」方既白赶紧说道,「请,别让组长久候了。」
「温桑。」植松裕太与方既白边走边说,「组长心情不太好,你一会多注意。」
「多谢植松君提醒。」方既白赶紧道谢。
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後不远,刚刚经过的一个房门打开了。
方既白下意识扭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