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务调查处?」方既白语气不太确定说道。
「为啥不是特务处?」卢修不解问道。
「这活太糙了。」方既白将菸蒂摁灭,说道,「虽然上海站那边做活也不精细,但是,相比较而言比党务调查处那帮温室里的花朵还是要强上几分的。」
更何况,上海站站长秦冠月是个有能力,做事谨慎的,这就决定了特务处上海站做事还是多了几分小心的。
「四哥,那怎麽办?」卢修思索着,问道。
「凉拌。」方既白笑了说道,「我这边暂时就当什麽都没有听到,你那边暗中调查一下,看看钟逸轩到底是哪部分的。」
「明白。」
「要注意保密,注意安全。」方既白说道,「虽然锺逸轩在这等事上有些幼稚,不过,他毕竟是老牌巡捕,观察力和经验都不缺,小心被他发现什麽端倪。」
「四哥放心,我会注意的。」卢修点了点头。
……
张三明死了。
死在了刑讯台上。
死的时候,因为受刑不过,大小便失禁,整个人血肉模糊、污秽不堪。
直至殉国,他是那麽的狼狈,痛的惨叫,哭爹喊娘,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丢人,但是,这个二十九岁的浙江湖州文弱书生,用自己的不屈意志和最後的生命,挺起了一个中国抗日志士的脊梁。
「白石先生,我请求收敛张三明的屍身。」章家驹对白石秀杰说道。
「章组长。」刘安泰在一旁赶紧劝阻,然後他就被章家驹那冷冽的眼神所逼退了。
白石秀杰看着章家驹,目光阴沉且不善。
章家驹与白石秀杰对视着,毫不退缩。
「章桑。」他冷冷道,「我不喜欢你的目光和态度。」
章家驹看着血肉模糊的张三明,淡淡道,「白石先生,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死者为大,人都死了,入土为安一路走好,是我给昔日袍泽最後的情分。」
「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白石秀杰冷哼一声,质问道。
「怕。」章家驹苦笑一声,「我既然怕死,选择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自然是不舍得死,不过,做人要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让我看着昔日袍泽抛屍荒野,任由野狗啃食……」
他看着白石秀杰,「我还是做不到。」
「下不为例!」白石秀杰深深地看了章家驹一眼,冷冷道。
「多谢。」章家驹抱了抱拳,然後,他朝着白石秀杰伸出手。
「嗯?」白石秀杰愣了下,不解。
「白石先生,劳烦借我点钱,给张三明买一副薄棺。」章家驹说道,「我的钱都被搜走了。」
白石秀杰面色阴沉无比,他就那麽看着章家驹,他简直要被气乐了,这个章家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吗?
不仅仅当着他的面提出来要收敛张三明这个冥顽不灵的反日分子的屍体,还要他这个大日本帝国军官出敛葬费用。
「章组长,你太过分了!」刘安泰在一旁声色俱厉怒斥道。
章家驹看都不看刘安泰一眼。
「植松。」白石秀杰阴鸷的目光打量着章家驹,然後一咬牙,说道,「你带章先生去取钱。」
「哈衣。」植松裕太惊讶的看了白石秀杰一眼,点了点头。
白石秀杰冷哼一声,径直离开了,刘安泰赶紧跟上。
「白石太君,这个章家驹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是蹬鼻子上脸。」刘安泰在一旁喋喋不休。
「刘桑。」白石秀杰停住脚步,看着刘安泰,「这正说明你做得很好啊。」
「属下不太明白。」
「这样的章家驹,都被你审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只得服软投诚了。」白石秀杰淡淡道,「这不正说明你的能力不俗麽。」
「这个人只是逼不得已才投诚的。」刘安泰赶紧说道,「太君,这个人不可信。」
「你错了。」白石秀杰摇摇头,「章家驹也许是无奈之下才投诚的,但是,他踏出了这一步,他就回不了头了。」
刘安泰沉默了,他有心再说什麽,却是不敢。
「当然了,防人之心不可无。」白石秀杰拍了拍刘安泰的肩膀,「刘桑,你暗中盯着。」
「属下明白。」刘安泰立刻语气激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