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白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说明那狐灵不仅聪慧,甚至对人类社会有一种天然的适应感。
「此事,我应下了。」
楚白擡起头,看向吴尚,语气平静却有力,「若能寻得其线索,我会尝试将其活捉。
但我有言在先,若其已受邪气侵染,表现出噬血伤人的苗头,楚某手中的刀,可就不会留情了。」
吴尚听闻楚白应承,顿时如获大赦,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楚白深深一揖,语气激动道:「楚大人仁厚!只要能捉回那狐灵,我吴家绝不敢忘了大人的恩情。若此事得成,吴家定有重谢奉上,绝不让大人白忙一场!」
他很清楚,只要这位正九品的【斩妖令】愿意私下出手,凭藉那神乎其技的追踪能力和练气五层的雄厚修为,那狐灵即便再狡黠,也绝难逃出掌心。
张道人坐在一旁,见这一桩因果在他亭中定下,也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拎起茶壶,为两人添了一盏新茶。
「谢过师尊引荐。」楚白对着张道人致谢。
「都是缘分。」张道人抚须道,「不过徒儿,那精怪既然能避开吴家的搜寻,定有其过人之处,你也不可大意。」
「徒儿明白。」
楚白收起桌上的檀木匣子,此时再收下这法器,他心中已是坦然。
踏出张府的大门,楚白并没有立刻返回镇邪司,而是放慢了脚步,独自一人行走在安平县繁华的长街上。
袖中的檀木匣子沉甸甸的,提醒着他刚刚接下的这份私活。
虽然在张府内,吴尚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一头开了灵智的狐灵因为狡黠而避开了吴家的搜寻。
但走在市井烟火气中,楚白越想,越觉得这其中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蹊感。
他伸手抚过腰间那枚暗蓝色的【斩妖令】铁牌。
这铁牌不仅是身份的象徵,更是由大周工部与司天监合力打造的法器。
每一枚斩妖令内都刻有微型感应阵法,只要方圆百丈之内有妖气、邪气或是精怪的灵力波动,铁牌便会生出温热或颤动,以此警示。
这大半年来,斩妖队巡视全城,安平县的每一条胡同、每一座桥梁,几乎都被众多队伍的铁牌扫过无数遍。
「吴家说,那狐灵出逃已有一月————」
楚白眼神微凝,自语道:「那一月之间,我至少亲自巡视过闹市区三次。以铁牌的敏锐程度,莫说是开了灵智的精怪,就算是一只刚通灵的耗子,也该有反应才是。」
按吴尚所言,那狐灵买来时不过是练气前期的修为。
纵然它得了机缘,开了灵智,甚至临阵突破到了练气中期,也绝不该拥有如此高明的匿息术法,能够完全屏蔽掉大周官家法器的感应。
毕竟,匿息术法并非只要聪明就能学会,那是需要传承、需要极其精妙的灵力运化技巧的。
一个刚开智的草莽精怪,上哪儿学这种足以瞒过斩妖令的手段?
「除非————」
楚白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卖糖葫芦的小摊前,目光扫过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
「除非它身上带着某种能遮蔽气息的重宝;或者,它躲藏的地方,本身就具有极强的屏蔽效果,强到连斩妖令的探测都能隔绝。」
想到此处,楚白心中原本只是顺手赚个外快的念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警惕。
此事,他当然不会贸然一人去办。
吴家那边虽是应了下来,但也未曾言明此事不得外传。
那边只需要个结果便是。
作为斩妖队队长,他的职责是确保县城内没有不受控的超凡力量。
若真的有一头精怪能在这闹市中潜伏月余而不被官府发现,那这头狐灵的威胁程度,恐怕要重新评估了。
楚白的神念此刻如同水波般悄然散开。
如今的神念范围已达二十丈开外,且比之前更加凝练。
他一边走,一边将神念渗透进那些阴暗的巷弄、废弃的仓库以及排水的渠沟。
人声鼎沸,这里算是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平日里罕有什麽异常。
「有意思。」
楚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吴家没能找到狐灵,是因为他们的秘法和搜寻能力有极限。
他没有直接去搜寻,而是转身朝着镇邪司的方向走去。
物极必反。
在充满市井尘埃、马粪与汗味的县城里,如果有一处地方的气息乾净得不染尘埃,那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
如果这头狐灵真的带了什麽了不得的传承或是宝贝,那这桩私活,恐怕比吴家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现在不仅想抓住那头狐狸,更想看看它背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竟敢在这镇邪司的眼皮子底下玩起了灯下黑。
「应是有些手段,不过即便能躲过法器,我这神念应也是能找到的。」
神念这般手段,链气期可谓极难接触到,更别提防范。
而城中自然也不可能藏着什麽筑基大妖,天地灵力被法网所截,不会有如此疏漏。
「今夜出巡,一探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