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道:“小民知道。”
他转身,走出屋子。他的背影有些佝偻,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他走得很慢,很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
李云走出秦城的住处,走在街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上面插着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捏面人的老头坐在街角,手里捏着一个小人儿,旁边围着一群孩子,眼睛都看直了。
耍把式的汉子光着膀子,耍着一根长枪,枪花翻飞,引来一阵阵喝彩。
但这一切,李云都看不见。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只知道往前走,机械地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刘查理是四品大员,但他管不到自己头上。秦城是九品小官,但他手里有兵,有权力,背后还有王天仁。
自己要是得罪了秦城,明天就得关门大吉。马队停了,盐运停了,生意停了,自己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要是得罪了刘查理呢?
刘查理是凉州司马的人。凉州司马,那是从四品的大官。他要收拾自己,也是易如反掌。
他不用亲自出手,只要给下面的人递个话,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
他两边都得罪不起。
可他又不能不选。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站在街边。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抱孩子的,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
这些人,虽然穷,虽然苦,但不用像自己这样,在两个大人物之间左右为难。他们只要老老实实过日子,就没事。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不高兴了就骂两句,高兴了就笑几声。多简单,多自在。
可自己不行。自己是盐枭,是贩私盐的。这买卖,本来就是刀尖上舔血。得罪了谁,都得死。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那叹息声很轻,但很沉。像是把一辈子的重量,都压在这声叹息里。
回到家,他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